魏中丞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走出。
蘇無逍隨即而出。
兩人出了東華門，翻身上馬，順著朱雀大街一路往東南方向疾馳。
街面上空蕩蕩的，兩旁的鋪子門窗緊閉，連條野狗都看不見。
越往東市南頭走，空氣裡的血腥味就越重。
距離廢棄染坊還有兩條街，前頭已經被兩千名京畿大營的甲士堵得水洩不通。
盾牌手頂在最前頭，弓箭手縮在盾牌後頭，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染坊院牆裡頭張望，卻沒人敢往前邁半步。
馬蹄聲在安靜的街巷裡迴盪，後排的甲士聽到動靜，嘩啦啦轉過身，舉起長矛對準路口。
魏中丞勒住韁繩，從懷裡摸出腰牌晃了晃，扯著嗓子喝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逍遙王爺駕到，還不快讓開通道！”
幾個守在街口的什長瞧見魏中丞的紫袍，又瞧見後頭那個提著長槍的年輕男人，嚇得魂不附體。
蘇無逍騎馬穿過人群，目光掃過兩側甲士。
這幫兵盔甲倒是擦得鋥亮，可握著長矛的手心裡全是汗，有的甚至連盾牌都拿倒了。
指望這幫老爺兵去啃獨孤傲養出來的邊軍死士，那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到了染坊正門外的空地上，十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擺在街角。
地上的血跡還沒幹透，幾支羽然制式的三稜短弩釘在街對面的木頭廊柱上，尾羽還在輕輕晃動。
大理寺少卿趙銘和京畿大營的統領陳武，正縮在一輛倒扣的運布板車後頭，聽見馬蹄聲，兩人連滾帶爬地從車後頭鑽了出來。
陳武左肩的鐵甲被弩箭擦掉了一塊皮，滲著血絲。
他跑到馬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末將京畿大營副統領陳武，參見王爺，參見魏相！”
趙銘也趕緊跟著跪在旁邊，。
蘇無逍翻身下馬。
……
“兩千人圍著一個破院子，從下午耗到天黑，連扇木頭門都沒摸進去，陳統領，你們京畿大營平日裡操練，練的都是怎麼縮在板車後頭乘涼嗎？”
陳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把頭垂得極低，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王爺恕罪，末將無能！”
陳武咬了咬後槽牙，抬起胳膊指了指前頭黑洞洞的染坊大門，“回王爺的話，這染坊裡頭盤踞著十六名獨孤傲的貼身死士，個個都是練出了氣勁的武師，力大無窮，手裡的強弩更是百發百中！”
“染坊院子窄，大門只有一丈寬，院裡頭全是一人多高的青石染缸，正好給他們當了掩體。”
“下午末將帶著盾牌手強攻了三次，可普通的木盾和鐵甲根本擋不住他們灌注了氣勁的破甲短弩，弟兄們剛跨過門檻就被射成了篩子，前後已經摺了三十八個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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