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遵命。”魏中丞按住心頭的疑惑，衝著蘇無逍磕了個頭，起身拉著還在發懵的王崇退出了暖閣。
走出月亮門老遠，王崇才壓低嗓子問了一句，“魏相，王爺這到底是個什麼章法？五日後四路合圍，難不成咱們真拿那三萬份萬民書去砸死羽然人的戰馬？”
魏中丞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方向，搖了搖頭，“王大人，把心放回肚子裡。王爺既然敢在御花園裡喝酒看舞，那獨孤傲這八十萬大軍，八成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咱們照著王爺的吩咐辦事便是，少打聽。”
……
未時三刻，平丘關帥帳。
一匹快馬衝進軍營，馬背上的傳信官滾落在地，高舉著令箭衝進大帳。
丁瑜正站在沙盤前，同副將魏羽、李力商議明日城頭的滾木分配。
見到傳信官進帳，丁瑜一把接過銅管，扯開封泥抽出裡頭的軍令。
魏羽和李力湊了過來，伸長脖子往紙上看。
“丁帥，王爺怎麼說？是不是從京畿大營調兵過來增援了？”李力搓著手問道。
丁瑜沒吭聲，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軍令上的字跡，呼吸粗重了幾分。
片刻後，丁瑜將紙條拍在桌案上。
“王爺有令！”
丁瑜抬起頭，看向帳內兩名副將，“明日正午拓跋烈攻城，我軍在城頭迎戰半個時辰，隨後全軍佯裝不敵，主動放棄平丘主關隘，全線撤往後方二十里外的九龍谷！”
帳內安靜下來。
李力掏了掏耳朵，瞪大牛眼，“丁帥，你沒念錯吧？棄守平丘？咱們五萬弟兄在這兒修了半個月的工事，滾木礌石堆得跟山一樣，連口熱乎血都沒見著，打半個時辰就跑？”
魏羽也是眉頭擰緊，指著沙盤上的關隘模型，“是啊丁帥，平丘兩面環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咱們依託三丈高的城牆守禦，拓跋烈那五萬騎兵根本施展不開，只能下馬當步卒用。”
“要是主動把關門讓開，放五萬重騎進關，過了九龍谷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咱們兩隻腳的步兵怎麼跑得過四條腿的戰馬？”
丁瑜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回沙盤上。
他的手指順著平丘關往南滑去，停在兩座高山夾峙的一條狹長谷道上。
九龍谷。
全長十五里，穀道最寬處不過十丈，最窄的一線天僅容四馬並行，兩側全是光禿禿的陡峭山崖。
丁瑜腦子裡靈光一閃，右手握拳砸在沙盤邊緣。
“高！實在是高！”丁瑜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魏羽和李力看傻了眼，不知道自家主帥抽的什麼瘋。
“你們兩個蠢貨，光想著怎麼守住這堆死石頭！”
丁瑜指著沙盤上的平丘關，“拓跋烈帶著五萬精騎奔襲千里，求的就是一個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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