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了。
在口舌之爭上，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他賴以生存的政治手腕，在李承乾這種不講任何規矩，只信奉絕對力量的“瘋子”面前，根本毫無用處。
監斬臺上的文武百官，此刻也都是鴉雀無聲。
他們被李承乾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徹底震懵了。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道理還可以這麼講。
原來，皇權爭鬥，還可以這麼的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飾。
李恪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看著城樓上那個冷酷而又陌生的身影，感覺自己的心，被撕裂成了兩半。
一邊是生他養他的父親，一邊是曾經敬他愛他的大哥。
他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也不知道這場父子相殘的慘劇，最終會走向何方。
而長孫無忌，此刻的內心，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武門之變的內幕。
因為，他就是那場政變最重要的策劃者和參與者之一！
李承乾剛才的那番話，不僅是在打李世民的臉，更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耳光！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問題。
李承乾，他既然敢把玄武門之變擺在檯面上說，那他會不會……
也知道自己在這個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如果他知道……
那他今天，要五姓七望的族譜，是為了殺人。
他要隴西李氏的族譜，是為了清算他父親的舊賬。
那他接下來，會不會……
也要他長孫家的族譜？
一想到這個可能，長孫無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他悄悄地向後退了兩步，對著人群邊緣的那個心腹家將，再次比劃了一個手勢。
這個手勢，比之前的那個，更加的隱晦，也更加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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