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曾受過李世民的知遇之恩，都曾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為大唐鞠躬盡瘁。
可現在，他們卻成了逼迫恩主退位的幫兇。
羞愧，難堪，還有絲的恐懼，在他們心中交織。
然而，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他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今天，他們既然選擇了跪在這裡，選擇了背叛舊主，那他們就必須一條道走到黑。
否則，一旦李世民真的翻了盤，那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清算。
所以，羞愧只是一瞬間的事。
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才是永恆的追求。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再次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不像崔仁師那樣聲嘶力竭，也不像其他官員那樣充滿了情緒化的煽動。
它顯得很平靜，很溫和，甚至還帶著，教書先生，循循善誘。
“陛下，此言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儒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地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的國子監祭酒，被譽為大儒的，孔穎達。
孔穎達，孔聖人的三十二代孫，衍聖公。
在整個大唐，乃至整個天下的讀書人心中，他都代表著儒家道統的最高權威。
他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就連龍椅前的李承乾，也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他沒想到，這條最大的魚，竟然會自己主動跳出來。
李世民看著孔穎達，臉上的怒氣，化為了深深的鄙夷和冷笑。
“哦？衍聖公也覺得，朕應該退位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他倒要聽聽，這位滿口仁義道德，以聖人後裔自居的大儒，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孔穎達沒有被李世民的語氣所影響，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不卑不亢地說道：“陛下，臣以為，‘走狗’二字，用之不妥。”
“臣等，今日跪在這裡，並非是卑躬屈膝，更不是為了向太子殿下獻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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