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壽和盧承慶也反應過來，跟著大喊：“我們滎陽鄭氏也是詩禮傳家啊！”
“范陽盧氏世代研習儒經，殺了我等，天下讀書人必定人人自危！”
這幫人看求饒沒用，乾脆把天下讀書人全都綁在自己身上，想拿“斷絕文脈”的大帽子來嚇住李世民和李承乾。
城樓上，李世民聽著孔穎達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他剛才在氣頭上，直接喊出了誅殺五姓七望三族的話。
對於崔、盧、李、鄭、王這五家，他是一點都不心疼，殺了還能把土地和錢財收歸國庫。
可這個孔穎達，確實有點棘手。
李世民這些年正在讓人編撰《五經正義》，領頭的就是孔穎達。
要是把孔子的嫡孫給砍了，曲阜那邊怎麼交待？
天下的讀書人會不會鬧事？
李世民低頭看向城下的李承乾，想看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打算怎麼處理這尊大佛。
李承乾站在原地，聽著孔穎達搬出孔子來壓人，心裡只覺得好笑。
在後世，孔家乾的那些破事誰不知道？
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金人來了迎金人，元人來了迎元人，清兵入關了跑得比誰都快，上趕著去剃頭當順民。
李世民或許還顧忌什麼天下讀書人的看法，怕背上焚書坑儒的罵名，但他李承乾可不在乎。
再說了，砍幾個孔家的不肖子孫，怎麼就斷絕文脈了？
李承乾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孔穎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說道：“孔穎達，你剛才說，你是先聖孔子的嫡孫？”
孔穎達見李承乾沒直接下令砍人，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裡鬆了一口氣，昂起頭回道：“不錯！老夫正是先聖三十二代孫！殿下既是儲君，自幼亦讀《論語》、《春秋》，當知尊師重道之理！”
李承乾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孤當然讀過《論語》，也知道尊師重道。”
“不過孤記得，孔聖人當年周遊列國，推崇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聖人教導弟子，講究的是忠君愛國，是‘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聖人什麼時候教過你們，在大軍壓境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寫降表賣主求榮了？！”
“聖人什麼時候教過你們，跟著一群貪官汙吏同流合汙，逼迫君父退位了？！”
孔穎達臉色一僵，張了張嘴辯解道：“老夫……老夫那也是從權之計！孟子有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老夫是為了長安百姓免受刀兵之災……”
“你少拿孟子的話來給自己的貪生怕死貼金！”
李承乾直接打斷了他，轉過身衝著周圍的將士和城樓上的御林軍喊道：“諸位將士！孔聖人是天下文人敬仰的先師，孤也敬重聖人！”
“但大家看看眼前這個孔穎達！身為一朝大儒，受父皇厚恩，在太極殿上不見他為災民說半句話，到了午門刑場，為了保住他自己那顆腦袋，為了在新朝撈個大官當，第一個趴在地上給孤寫勸進降表！”
“這種貪生怕死、毫無氣節的軟骨頭，也配稱聖人苗裔？！”
“依孤看，留著這種人在世上，才是真正敗壞了孔聖人的名聲！孔聖人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有這麼個不肖子孫，怕是恨不得親手從棺材裡爬出來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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