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程咬金一看長孫無忌這老狐狸搶了先，也趕緊跟著喊：“對對對！趙國公說得太對了！這幫酸儒平時在朝堂上人五人六的，背地裡盡幹些斷子絕孫的缺德事！太子殿下這一刀砍下去，俺老程看著心裡敞亮極了！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呱呱叫！”
其他武將也紛紛跟著附和，一個個拍著胸脯誇李承乾英明神武。
李承乾聽著這幫人的馬屁，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長孫無忌，開口說道：“趙國公，你也不用急著給孤戴高帽。孤今天把話挑明瞭說，孤殺崔、盧、李、鄭、王這五家，不光是因為他們今天在玄武門前逼宮，更因為他們霸佔朝廷官位、壟斷天下田產、堵死了天下寒門子弟的出路！”
長孫無忌磕頭的動作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等等！
太子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啊？
霸佔朝廷官位、壟斷田產……
這說的怎麼跟咱們關隴集團也差不多呢？
李承乾根本不管長孫無忌的臉色，轉過身，面對著所有的文武百官，聲音洪亮地說道：“你們在座的，十個有九個都是世代高門！你們的兒子、孫子，哪怕是個連字都認不全的蠢貨，只要一成年，靠著父祖的門蔭就能進六部當官，就能去地方上當縣令、當刺史！”
“而大唐幾千萬普通百姓的孩子，軍中幾十萬流血拼命的將士子弟，就算讀破了萬卷書，就算在戰場上立了功，到了吏部銓選的時候，因為沒有高門大姓的家世，沒有大儒名士的舉薦，一輩子只能當個大頭兵，當個小吏！”
“五姓七望修的那本《氏族志》，居然把崔氏列為天下第一等，他們憑什麼？！就憑他們祖宗幾百年前當過大官，他們就能世世代代騎在大唐百姓的脖子上拉屎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全是大白話，字字句句砸在百官的腦袋上。
跪在後面的那些寒門出身的低階官員，還有城樓上、城下的幾十萬將士，聽到這話，一個個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一個站在白馬義從前排的校尉握緊了手裡的馬槊，心裡激動得直髮抖：太子殿下這話算是說到根子上了！
俺爹當年跟著高祖皇帝打天下，死在了洛陽城下，俺自己在邊關砍了十幾個突厥人的腦袋，好不容易混了個六品校尉，結果去吏部辦手續的時候，那個姓盧的員外郎拿鼻孔看俺，說俺是泥腿子出身，不配授實職，硬生生把俺壓了三年！
今天那個姓盧的王八蛋被砍了，太子殿下還要給咱們寒門將士出頭，這命以後就賣給太子爺了！
而跪在前面的長孫無忌、蕭瑀、唐儉等關隴和江南世家出身的大臣，臉色全都變了。
蕭瑀是前朝蘭陵蕭氏出身，最看重門第，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太子這是要瘋啊！
自曹魏設立九品中正制以來，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這可是延續了四百年的鐵律！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讓他們種地打仗還行，怎麼能讓他們跟我們世家子弟平起平坐當大官？
太子這是要掘全天下世家門閥的祖墳啊！
李承乾把百官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拄著寶劍，大聲宣佈道：“今天五姓七望死絕了，朝堂上空出了三百多個官位，地方上空出了兩千多個州縣官職！孤今日就在這玄武門前立下規矩！”
“第一，從今日起，徹底廢除門蔭入仕之制！哪怕你是國公的兒子，宰相的孫子，想當官，要麼去考科舉，要麼去邊關參軍立功！沒本事的蠢貨，回家躺著吃祖產去，別來朝堂上佔著茅坑不拉屎！”
“第二，今年秋闈，即刻開恩科！不論出身，不論門第，哪怕是種地的農戶、打鐵的匠人、軍中的小卒，只要認字，皆可下場應試！錄取名額不再是三十人，而是三千人！直接填補五姓七望留下的所有官位空缺！”
“第三，焚燬天下所有私人修撰之《氏族志》！大唐之內，只有為國流血的功臣，只有為民辦事的好官，再無什麼千年高門！誰要是敢在背後拿門第說事，排擠寒門與軍功官員，五姓七望就是他的下場！”
說完這三條，李承乾猛地拔出插在青石板裡的龍泉寶劍，劍尖直指面前的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冷冷地問道：“孤立的這三條規矩，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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