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噗嗤！
一排又一排的人頭落地，鮮血在午門前的青石磚地上匯成了一條小溪，順著排水溝嘩嘩地往外流，整個玄武門廣場上的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城樓上的李君羨看著下面流水線一樣的砍頭場面，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在心裡暗自盤算：太子殿下這殺心也太重了，這才兩柱香的功夫，小兩百號官員就沒了。
不過話說回來，皇上剛才下旨說的是“照著族譜誅殺三族”，太子這可是一點折扣都沒打，完完全全照著皇上的旨意在辦。
以後就算有人想翻舊賬，這口鍋也是皇上和太子爺一人一半，誰也別想摘乾淨。
這時候，城下的馬蹄聲轟隆隆地響了起來。
五萬黃金鐵騎和兩萬白馬義從從大軍陣列中分了出來，在親衛統領的帶領下，掉轉馬頭，朝著長安城內的各個坊市衝去。
馬蹄踏在朱雀大街的石板上，震得整座長安城都在發抖。
城樓上，李世民看著那支遠去的大軍，又看了看城下還在繼續砍頭的監斬臺，手指在城垛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五姓七望在長安的族人少說也有上萬人，這要是全殺了，長安城裡豈不是要血流成河？
而且抄出來的那些錢糧……
李世民剛想到這裡，城下的李承乾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突然轉過身，抬頭看向城樓。
李承乾看著城樓上的李世民，一眼就猜到了這老頭子心裡在想什麼。
李世民這人，平時裝得挺大方，其實心裡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當年為了填國庫的窟窿，連大臣出使的差旅費都要摳搜半天。
現在看著幾萬大軍去抄五姓七望的家，那可是幾百年來搜刮的民脂民膏，李世民要是能忍住不眼紅，那就不叫李世民了。
而且，李世民剛才是在氣頭上下的旨，等這口氣出完了，看到殺的人太多，萬一又犯了心軟的毛病，下旨叫停怎麼辦？
李承乾在心裡盤算：今天這事，必須一次辦徹底，絕不能留尾巴。
想讓李世民不反悔，不光得拿話架住他，還得拿實實在在的好處堵住他的嘴，順便再敲打敲打他。
想到這裡，李承乾往城樓方向走了幾步，避開監斬臺那邊的哭喊聲，抬頭衝著李世民喊道：“父皇！”
“你剛才下了旨，要誅這幫亂臣賊子的三族。孤已經派了七萬精騎進城，去吏部拿了名冊，挨家挨戶去砍！”
“不過，孤醜話可得說在前頭！”
李世民愣了一下，扶著城垛往下看，皺眉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李承乾指了指朱雀大街的方向，大聲說道：“這五姓七望在長安城裡盤踞了上百年，家家戶戶都是深宅大院，族人加上家丁護院，少說也有一兩萬人！”
“孤的人馬進去抄家滅族，動靜肯定小不了！到時候各坊市哭喊震天，人頭滾滾，父皇在城樓上聽見了，可別又犯了你那婦人之仁的老毛病，覺得殺孽太重，半道上再派人去下旨叫停！”
城樓上的李世民聽到“婦人之仁”四個字，老臉又是一紅，剛想開口反駁，李承乾緊接著又說道：“還有！這幾大家族家底厚得很，孤估計，光是從他們家裡抄出來的現銀、銅錢、黃金、綢緞，還有各地的田契鋪面，加起來少說也抵得上大唐國庫五年的稅收！”
“五年稅收”這四個字一齣口，不光李世民眼睛瞪大了，就連跪在城下泥水裡的長孫無忌都忍不住抬起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