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城樓上，看著遠去的鐵騎，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柱子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李承乾的背影，嘴唇發白。
“瘋了……徹底瘋了……連隴西李氏都要殺……”
李承乾從城垛上邁步下來，轉過身，重新面向李世民。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到李世民面前五步處停下。
“父皇，還沒完呢。”
李承乾的聲音很輕，卻讓李世民渾身汗毛倒豎。
李承乾指了指太極宮的方向，開口說道。
“五姓七望殺了，隴西李氏去了。”
“今日早朝這出大戲，還有一個正主，剛才怎麼跑了。”
李世民心裡咯噔一下，脫口而出。
“你是說……青雀？！”
青雀，正是魏王李泰的小名！
今天早上太極殿早朝，崔仁師、鄭元壽、孔穎達、李元道所有人跳出來彈劾李承乾，幕後的主使，全是為了擁立魏王李泰！
剛才玄武門前殺得天翻地覆，李泰避難，躲進了延康坊的魏王府，又有文學館的一幫謀士護著，一直沒有出現在玄武門。
李世民一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四兒子李泰，再看看眼前殺紅了眼的李承乾，頓時急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
“承乾！青雀是你的親弟弟！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
“今日之事，全是崔仁師那幫世家大族在背後挑唆，青雀年紀小，他是被奸人矇蔽了！”
“朕已經答應你誅滅五姓七望，連朝政大權都交給你了，你就饒了青雀一條性命！朕立刻下旨，將他貶為庶人，發配嶺南，永世不得回京！如何？！”
李世民死死抓著李承乾的衣袖，語氣裡竟然帶上了懇求。
城樓上的房玄齡、杜如晦、李君羨看到這一幕，全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堂堂大唐天子，為了保住小兒子的命，正在向大兒子低頭求情！
李承乾低頭看了一眼李世民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他沒有甩開，只是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大聲問道。
“父皇！你現在知道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了？！”
“這三年來，你允許李泰在魏王府開設文學館，招攬天下名士，規制超過東宮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是親兄弟？！”
“你允許李泰的馬車在長安街上橫衝直撞，連見了我的太子儀仗都不必避讓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是親兄弟？！”
“上個月，李泰派刺客潛入東宮，在我的茶水裡下劇毒，毒死我身邊兩名貼身內侍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是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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