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碎，五十名便裝的白馬義從簇擁著李承乾，穿過大街，從東華門入宮，徑直來到了位於太極宮東側的太子東宮。
以前李承乾當太子的時候，東宮門前冷落，除了東宮六率的衛兵，平時連個走動的朝臣都沒有。
如今李承乾登基稱帝，東宮作為皇帝潛邸，門口的守衛已經換成了清一色的黃金鐵騎，一個個披堅執銳，威風凜凜。
李承乾在東宮門前下馬，把馬韁扔給親衛，邁步走進了嘉德殿。
一進殿門，李承乾就發現不對勁。
整個東宮大殿內外，只有十幾個老太監和粗使宮女在低頭掃地擦桌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往常在殿裡跑來跑去、吵吵鬧鬧的幾個小皇孫不見了蹤影，連主管東宮內務的太子妃蘇氏，也沒有出來接駕。
李承乾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他在心裡有些納悶：孤這一個多月雖然一直在兩儀殿辦公，但昨天剛行完皇太后祭陵大典，今天回東宮，蘇氏怎麼連個人影都不見？
李象那小子呢？
平時一聽到孤回來的動靜，早就跑出來抱大腿要糖吃了，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守在嘉德殿門口的東宮老總管張阿難看到李承乾進來，臉色頓時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老奴張阿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承乾走到主位上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直哆嗦的張阿難，開口問道：“張阿難，殿裡怎麼就你們幾個老東西？太子妃呢？還有李象、李厥他們幾個小傢伙，跑哪野去了？朕回東宮，她們連面都不露一個？”
張阿難趴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金磚，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在心裡叫苦不迭：我的老天爺啊！
這事兒過去四十天了，之前陛下天天在前面殺伐決斷，忙著抄五姓七望的家、忙著修皇太后陵寢，一直沒過問後院的事，老奴也不敢主動去兩儀殿觸這個黴頭啊！
今天陛下突然回東宮，這可怎麼交代啊！
要是實話實說，陛下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太子妃孃家武功蘇氏也給抄了？！
見張阿難半天不吭聲，李承乾眼神一冷，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張阿難腳邊！
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啞巴了？！朕問你話呢！太子妃和皇長孫去哪了？！”
李承乾厲聲喝道。
張阿難嚇得渾身一抖，再也不敢隱瞞，連連磕頭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奴說，老奴這就說！太子妃娘娘和皇長孫殿下……他們不在東宮，也不在皇城裡！他們……他們在四十多天前，也就是陛下起兵入宮的前三天，就已經離開東宮，回孃家岐州刺史蘇亶大人的京城宅邸去了！”
“什麼？起兵前三天，回蘇家去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在腦海裡翻找了一下記憶。
太子妃蘇氏，出身關中武功蘇氏，是現任岐州刺史蘇亶的長女，也是堂堂正正的名門閨秀，更是長孫皇后生前親自為李承乾挑選的兒媳婦。
兩人成婚多年，蘇氏性格溫婉守禮，替李承乾生下了嫡長子李象。
李承乾很快想起來了：在起兵前的三天，當時朝堂上風聲鶴唳，李世民已經抓了東宮的漢王李元昌、侯君集等人，天天在甘露殿跟長孫無忌商議廢太子的詔書，整個長安城都知道太子李承乾馬上就要被廢為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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