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賀凜這番興師問罪，沐雲程卻只是不緊不慢地放下畫筆，調侃道：“說得這麼嚴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策劃了什麼人口拐騙案……我只是恰好有了靈感，請楚瑤過來做我的模特而已。”
“你請模特幹嘛一定要請她？”
“靈感轉瞬即逝，可遇而不可求，我當然要選擇能讓我迸發靈感的人做模特。要是隨便拉一個人做模特就能畫出好的作品，藝術還有什麼獨創性？”
沐雲程理直氣壯地說完，就起身拍了拍賀凜的肩膀，又道：“對朋友不要有那麼強的佔有慾，難道楚瑤做了你的跟班，就不能和別人來往了？”
“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和你們可不一樣！”
賀凜煩躁地揮手打斷沐雲程的話，就一把拉起楚瑤。
“你跟我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楚瑤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的性子，只能一臉不情願地被賀凜拽出了畫室。
兩人走到一棵樹下，賀凜才鬆開了對楚瑤的鉗制，讓她把手抽了回去。
楚瑤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樹幹上，活動著剛才被賀凜緊攥著的手腕，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要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賀凜被她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一時有些語塞。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今天的目的，放緩了語氣，說道：“楚瑤，如果你是因為顧慮到我的家世，才拒絕我的話，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讓你在我爸媽那裡受委屈。”
楚瑤聽見這話，略有些古怪地看了賀凜一眼，說道：“你誤會了，我拒絕你不是因為這個。”
賀凜立刻追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楚瑤的表情難得有些糾結，猶豫了幾秒，才說道：“因為我不想把關係變得複雜，我其實連怎麼交朋友都不知道，處理人際關係對我來說太麻煩了。”
楚瑤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冷淡的表情下，帶著幾分孩童般的迷茫無措，像是一隻被毛線團纏住的小獸。
賀凜原本聽她前面的話還有些生氣，現在看到她這樣子，一下子又心軟了。
“你怎麼知道和我在一起，關係就會變得複雜呢？我會比以前對你更好……”
“那如果我們最後發現不合適，你能和我退回朋友關係嗎？”
楚瑤直直地看向賀凜，讓他沒辦法說出違心的回答。
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分手後再做回朋友是不可能的。
“你看，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宇宙中所有的事物都是一樣的，除非費盡力氣去幹預，否則只會傾向於從規整有序，走向混亂無序。反過來，想把混亂無序的東西變得規整有序，勢必要克服很多困難。所以從朋友變成戀人很容易，從戀人做回朋友卻很難。”
楚瑤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的神色，低聲說道：“我不做沒把握的事，而且在我看來，愛情並不比友情更美好。”
賀凜聽楚瑤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卻沒聽見一句自己愛聽的，頓時忍不住反駁道：“你都沒談過，怎麼知道愛情不如友情？”
這時楚瑤忽然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傷感。
“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如果愛情真的很美好，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孤兒了。在孤兒院，每年都會有新的孩子被遺棄在門口，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對父母，選擇回來找他們，這就是他們對待愛情結晶的態度。
但朋友不一樣，我只需要做我自己，不用承擔沉重的責任，不需要迎合別人的期待，就能自然而然地擁有朋友。
賀凜，我不知道怎麼應付複雜的關係，也不想去應付，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我答應了沐雲程，這個月的空閒時間都要做他的模特，這段時間你也可以好好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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