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父被樓宴京這樣搶白了一頓，頓時臉色漲紅，冷汗直流。
惶恐之餘，又覺得顏面全無。
畢竟他在家裡一向是說一不二的，現在被人當著全家上下這樣諷刺，臉上哪裡還掛得住呢？
而與此同時，花廳裡伺候的下人，卻一個個低著頭，憋笑憋得難受，心中暗罵活該。
雖說他們自己也是舊派人，但保守不等於腦子有問題。
這府上夫人和少爺小姐待下都很和善，但凡明點事理的人，都知道小姐嫁給一個快死的老頭子，絕不是一門好親事。
哪怕那個人是督軍，死了也一樣一了百了，又有小姐什麼好處呢？
況且督軍府裡的姨太太都快能組成一個戲班子了，小姐年紀輕輕，去這樣烏煙瘴氣的人家做續絃，日子能好過才怪！
老爺為了搏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名聲，就把小姐推進這樣的火坑裡，還好意思板著臉教訓人家，才真是道貌岸然！
正因如此，一群下人聽見樓宴京這個少帥訓斥楚老爺，都暗自覺得痛快。
包括楚母在內，也沒有替丈夫解圍的意思，只默不作聲地給女兒夾了些松鼠鱖魚，示意她多吃飯。
楚瑤坐在楚母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菜，臉上並無得意的神色，反而透著窘迫和黯淡，彷彿為有這樣一個父親而感到丟人。
樓宴京看著她，心裡不免也冒出許多念頭。
他在母親身邊長大，從小到大最看不上的，就是老督軍那種花心成性、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但今天見了楚老爺，他卻發現沒有擔當的男人，也是一樣的可恨。
偏偏這天底下最劣等的兩個男人，一個做了楚瑤的父親，一個成了強塞給她的丈夫。
可楚瑤是個舊派女子，不能去外面闖出一番天地，只能困在後宅，甩都甩不開這兩隻惡鬼，也難怪天天一副憂愁多思的模樣。
樓宴京想到這，看向楚父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厭惡。
搞得楚父抹不開臉面向女兒道歉，找話說又沒人搭腔，一頓飯很是鬧了個沒趣。
他心裡不痛快，看著楚瑤和妻子那副母女情深的樣子，便覺得不順眼極了。
吃過午飯沒多久，就去了後院，催著楚瑤回去。
“你如今已經嫁做人婦，在孃家久待也不像話，還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督軍那裡沒人照顧。”
楚母有些不捨地拉著楚瑤的手，說道：“老爺何必急於這一時？左右瑤瑤今日回門，督軍也是知道的，督軍府那麼多下人，哪至於缺了她就不行了？”
“你懂什麼？人家督軍寬和，咱們就更該知道本分！”
楚父今天受夠了別人的忤逆，頓時板著臉語氣堅決地衝楚瑤說道：“你這就跟著少帥回去，別失了分寸！”
楚瑤見狀，便低著頭順從地說道：“既如此，女兒這就回去了，改日再回來探望母親。”
說罷就轉過身，紅著眼眶帶著小荷向外走去。
於是樓宴京在外院閒坐，就看見楚瑤的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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