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這才半信半疑地退了下去。
一群姨太太見狀，都圍住了管家，旁敲側擊，詢問老督軍給她們留了多少錢。
只有楚瑤對這一切漠不關心，看著下人把老督軍的屍身收殮好，抬去了靈堂，就帶著小荷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樓宴京那邊，短短幾天就完成了權力的交接。
在這之後，督軍府便為老督軍辦起了喪事。
確切得說，是中西合璧的葬禮。
這時候完全新派和完全舊派的人並不多，很多人都介於兩者之間。
街上許多讀過書的男人，身上都是長袍配皮鞋，頭上往往還戴著一頂西式的費多拉帽。
至於女人，穿洋裝的和穿馬面裙的也都是少數，更多的人穿得還是旗袍。
正因如此，老督軍的葬禮，看起來也是中不中、洋不洋的。
不過葬禮這種嚴肅場合，督軍府的人著裝當然要一致。
即便內裡再不和，也得做做樣子給外人看。
府上女眷服喪期間全都穿白色的旗袍，楚瑤也不好特立獨行，單獨一個人服舊式的孝。
於是這天早上，小荷就為楚瑤準備了一身素白沒有任何裝飾的旗袍，請她換上。
因為考慮到自家小姐的性子，小荷準備的旗袍是長袖的款式，開叉也開得很低，看起來端莊又素雅。
但楚瑤換上以後，還是有些不自在，頻頻低頭去看底下的開叉，嘴上嘀咕道：“好好的裙子做什麼非要開兩個叉？腿露在外面多不像話……”
小荷聽了，忍不住笑著說道：“小姐，旗袍就是這樣的，之前姨太太和府上的小姐們都是這麼穿的，那時候也沒見您覺得奇怪呀！”
“那是看著別人穿，我頭一次穿這個，還怪不適應的……”
於是樓宴京這天提前來到靈堂，準備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的時候，就看見楚瑤帶著丫鬟小荷走了進來，一路上彷彿丟了什麼東西似的。
等走得近了，楚瑤才趕緊抬起頭，恢復了平日端莊持重的模樣，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了。
楚瑤今日未施粉黛，一頭長髮依舊像平時一樣盤在後腦，只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
旗袍的胸前則彆著一朵白色絨花，手臂上裹著一塊孝布，整個人像是一株在雨後洗盡鉛華的白玉蘭。
樓宴京看著她，發現她不經修飾的樣子，比平日看起來更加顯小。
再加上她剛才走過來時略顯孩子氣的舉動，此刻站在這裡，倒不像是老督軍的遺孀，更像是……剛過門的兒媳。
樓宴京的視線落在楚瑤盤起的長髮上，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
他剛想到這，府上的姨太太和其他小姐少爺就都趕了過來。
樓宴春走進來，看見楚瑤此刻的模樣，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發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