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青丘就熱鬧了起來。
白染天沒亮就起了床，指揮侍從們在正殿旁邊的議事殿里布置聯合防禦會議的會場。
她讓人把議事殿裡原本的長條議事桌撤了，換上了一張巨大的圓形石桌。
石桌是用青丘後山採來的整塊青玉打磨而成的，桌面光滑如鏡，能映出天花板上那盞由夜明珠和貝殼拼成的吊燈。
十二把椅子均勻地圍在圓桌周圍，每一把都是同樣的款式同樣的高度，沒有主位沒有末位，誰也不用覺得被壓了一頭。
顧萱靈也起了個大早，穿上了她那件淡粉色的小裙子，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龍角上掛著那兩顆小紅豆。
她自告奮勇要當會場的小後勤，幫侍女們擦椅子、擺茶杯、給每把椅子前面放一小碟靈果。
她擦椅子的時候特別認真，每一把都擦得鋥亮，擦完之後還要用小手摸一遍確認沒有灰塵。
擺茶杯的時候更認真，每一隻茶杯的把手都必須朝向同一個角度，歪了一點她都要重新調整。
“靈兒，茶杯不用擺得那麼整齊。代表們坐下來喝茶的時候會自己轉的。”
“不行。靈兒是小後勤，小後勤做事要認真。乾孃說細節決定成敗，茶杯歪了代表們會覺得青丘不專業。”
白染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小龍女一本正經地調整茶杯角度，嘴角浮起一個柔軟的笑。
她轉頭看向站在殿門口的顧塵。
“你女兒這認真勁兒，是跟你學的還是跟瑤萱學的？”
“跟白芷學的。她帶靈兒的時間最長。”
白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白芷確實是那種連花球掛歪了一寸都要重新調整的人。
顧萱靈跟著她耳濡目染，把這種追求細節的強迫症全學到了手。
到了下午，各方代表開始陸續到達。
第一個到的是凌霄劍宗的劍婆。
她沒有帶隨從，落在青丘廣場上的時候，整座廣場的青石板都被她的劍意震得嗡嗡作響。
她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背上揹著一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看起來就像個凡人村落裡蹲在茶館門口曬太陽的老太太。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老太太是修仙界僅有的幾位合體期大能之一，她背上那柄鐵劍一旦出鞘，能把整座山劈成兩半。
劍婆站在廣場上，環顧了一圈青丘的宮殿和山水，然後目光落在迎上來的顧塵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上次在萬劍峰見你的時候，你才化神初期。這才幾個月，合體初期了。”
顧塵拱手行了一禮。
“前輩過獎了。萬劍墟里得了些機緣，運氣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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