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沒接話。
陳小漁坐在門檻上，懷裡小禾已經趴在她肩膀上睡著了，口水把她的肩頭洇溼了一小片。
她抬起頭：“爹，娘，這事兒不能這麼算的。”
“你當爹願意啊？”
陳老爹嗓門忽然高了半度，又壓了回去，低下頭悶聲道，“今年輪到咱家，你爹我整宿整宿睡不著，你娘天天哭。可村裡人一家一家來，族老也來，說咱家要是不出，壞了規矩，全村人跟著遭殃。你讓爹怎麼辦？拿全村人的命去換你妹妹一個？”
院子裡靜了下來。
幾個小的縮在牆角不敢吭聲，陳小舟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柳月站在籬笆邊上，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忽然開口了，聲音清冷清冷的：“那河神，除了收童男童女，還幹別的嗎？”
陳嬸愣了一下：“別的？什麼別的？”
“比如，村裡有沒有人跟它說過話？它有沒有提過別的要求？收去的孩子，有沒有人見過它怎麼處置？”
陳老爹和陳嬸對視一眼，搖了搖頭：“沒人跟它說過話，孩子放船上推出去，第二天船空著回來，就完了。至於它怎麼處置……沒人敢去看。”
柳月點了點頭，偏頭看了周元一眼。
周元會意。
這河神，要麼是個吃人的妖獸，要麼是個有靈智的東西，而且挺聰明。
吃人歸吃人，但每年只吃兩個，不多不少，還知道給甜頭，風調雨順年年豐收，讓全村人念著它的好，以此來裹挾村裡人，
陳小漁把懷裡的小禾往上託了託，轉過頭，小聲問周元：“怎麼辦？”
周元抱著胳膊，眉頭擰著：“這事兒不好辦。”
陳老爹耳朵尖，猛地抬起頭：“小漁，你們可別亂來啊！那河神不能惹的！”
“爹，你先聽我說。”
陳小漁把聲音放軟了，“我們不是亂來的人。”
周元蹲下來，跟陳老爹平視：“陳叔，我問你一句話，你照實說。如果有個法子，能把那河神收拾了，又不會讓它報復村子，你幹不幹？”
陳老爹張了張嘴，半天沒吭聲。
陳嬸在旁邊小聲道：“周仙師，你的好意我們領了，可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沒鬧著玩。”
周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不過你們放心，我不衝動。後天晚上，我跟柳月先去河灣看看，弄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來路，再做打算。”
陳小漁站起來：“我也去。”
“你在家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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