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陸懸月只能將注意力轉向了這殿裡另一邊。
那是離鼎爐不遠處的一排灰白色石臺。
石臺上至少有上百人,他們的四肢被灰白色的繩索固定在石臺上。
那些繩索看上去並非死物,而是由密密麻麻的道文編織而成,像一條條細長的灰白蛇纏繞在手腕腳踝和脖頸上。
那些人的皮膚似乎正在被道文侵蝕。
道文從繩索接觸的皮膚處開始蔓延,像墨水滴進清水,迅速擴散。
它們沿著經脈的走向在皮膚下穿行,從手腕蔓延到手臂,從腳踝蔓延到小腿,從脖頸蔓延到面頰。
每一個被道文覆蓋的區域,皮肉都會變得灰白毛髮脫落,然後整個人也會逐漸神志不清。
一個小女孩的嘴唇在翕動,小紙人捕捉到她極細微的聲音:“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那個樣子……求求你們……”
她旁邊的石臺上躺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男孩,他的上半身已經被灰白紋路完全覆蓋,只剩下眼睛和嘴巴還能動。
他的眼睛已經是灰白色的了,嘴裡也在一遍遍地重複著同一句話:“我悟了……我悟了……讓我去見仙人……”
然後他把舌頭伸了出來,像一條灰白色的蟲子一樣在空氣中扭動,然後突然又被他自己咬斷。
灰白黏液從斷口噴湧而出,他卻像沒感覺一樣,嘴角掛著痴迷的笑,把咬斷的舌頭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她的小紙人貼在一根石柱的背面,正好能看到石臺的全貌。
很快,幾個白袍弟子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摞灰白色的玉簡。
領頭的那個白袍弟子將玉簡放在石臺旁邊的一個石匣裡,然後走到其中一張石臺前,低頭檢視。
石臺上躺著一個小男孩,他的整張臉已經被灰白紋路覆蓋了大半。
但陸懸月還是認出了他。
這個人好像是個玩家,在仙草田暴亂時用的天賦技能好像是某種火系攻擊。
幾個白袍弟子將他圍在一起,共同做了一個什麼法決,他們灰白光芒從掌心湧入直直的衝進男玩家的額頭。
那男玩家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四肢在石臺上劇烈抽搐。
他體內的灰白紋路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從皮膚表面浮起來,在空氣中緩緩舒展,像灰色的絨毛。
然後那些絨毛開始分泌黏液。
灰白色的黏液從紋路中滲出,順著他的身體流到石臺上,又沿著石臺邊緣的凹槽匯入地面上一道淺淺的溝渠。
溝渠連線著鼎爐底部,那些灰白黏液順著溝渠一路淌過去,匯入鼎爐中。
石臺上的男玩家還在抽搐,但他的抽搐越來越弱,皮膚上的灰白紋路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大約十分鐘之後,那些紋路不再只是浮在表面,而是開始往內裡塌陷,從皮膚塌進肌肉,從肌肉塌進骨骼。
他的顴骨從內部裂開,下頜骨錯位,胸腔塌陷成漏斗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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