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骨翼一振就要往側面竄,但身體剛彈出去半米,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後脖頸,硬生生定在半空。
“仙”卻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灰白色的道文從祂體表炸開,像有人把整條黃河的泥沙倒灌進天目山。
眨眼間,方圓數里的空氣全變成了粘稠的灰白色漿體,陸懸月覺得自己的動作像是被人塞進了果凍裡,抬個胳膊得費十倍的勁兒。
她骨翼一振想往上拔,頭頂的灰白漿體裡卻直接出來十幾條道文鎖鏈,每條都比她本人要粗,從四面八方絞過來封死了所有方向。
她六十六根觸手同時甩出去纏住鎖鏈往回拽,想借力把自己拉出去。
結果觸手末梢剛捲上去,鎖鏈表面就炸開一層密密麻麻的符文,滋滋啦啦地把觸手錶面的暗金光膜燒得直冒泡。
疼倒還好,關鍵是鎖鏈上傳來的那股能量。
跟之前巨掌上的完全不一樣,這東西直接往她經脈裡鑽,鑽進一寸就鎖死一寸,她右臂的經脈被鎖了三處,整條胳膊當場就抬不起來了。
陸懸月咬牙催動《玄天煉氣訣》,暖流衝過去想把鎖死的經脈衝開。
好訊息,慢慢來好像能行…
壞訊息,她壓根就沒時間慢慢來啊摔!!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更不妙的事。
她的生機正在快速流逝。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有人在她身上開了個看不見的洞,讓她的生命力正以每秒百分之一的穩定速率往外洩。
照這麼耗下去,她別說打,站都站不住。
陸懸月試著拔高身形脫離那片灰白漿體的範圍。
但“仙”顯然早料到這一手,整片灰白漿體的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擴,像一隻緩緩合攏的巨碗,把她連同半座天目山一起扣在裡面。
事到如今,陸懸月也只能拼死一搏。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反向言靈】的暗金色光芒順著經脈瘋狂運轉開始吟誦:
“我一定會死,我一定會死,我一定會死,我一定會死……”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意識深處翻湧成旋渦,一遍比一遍亮,一遍比一遍燙。
再然後就是陸懸月發動了【混沌神胎】,整個人瞬間失去人形。
她的身體在灰白漿體中溶解重組,血肉骨骼皮膚全部崩解成暗金色的流質,然後以某種違揹物理法則的排列方式重新拼合。
無數顆眼球從流質表面浮現出來,密密麻麻鋪滿她全身。
每顆眼球都泛著暗金色的微光,瞳孔裡流轉著不同的東西。
有的映著天目山的廢墟,有的映著那隻撲下來的“仙”,有的映著更遠的地方,山腳下那些被道文汙染的溪流,更遠處鎮上那些等孩子回家的凡人…
她現在的樣子,跟對面那個“仙”站在一起,活脫脫一對失散多年的親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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