苴虺的聲音打斷了曹忌的辯解:
“正因為瑩瑩骨子裡心善,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把她當做需要敬重、效忠的主人,而是把她當做了一個會無限包容你、退讓給你的阿姐!”
“正因如此,你才敢有恃無恐地拿自己的命去賭她的不忍心!”
曹忌僵立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
苴虺上前一步,高大的陰影將瘦弱的少年戰傀徹底籠罩:
“你想想虛問和獻王的關係。虛問何其驕縱狠毒?但他面對獻王時,可曾有過半句欺瞞?哪怕他私自扣下了瑩瑩的木偶娃娃,那也是在獻王默許的底線之內行事。虛問是一個合格的家臣,凡事以獻王為先,恭敬有禮,行事必請示,哪怕獻王今日讓他引刀自刎,他也絕不會皺半下眉頭。”
“而你呢,曹忌?”
苴虺語氣如刀,字字誅心:
“你效忠的是你的扎格拉瑪部族!你所做的每一個決斷,全都是為了你自己的超脫與長生!試想一下,如果瑩瑩現在命你自毀靈臺、徹底湮滅,且不動用任何傀儡咒印強制約束你,你會怎麼做?”
曹忌嘴唇顫抖,啞口無言。
“怎麼,答不上來了?”
苴虺冷眼睨視著他:“某替你答,你會向她下跪,痛陳你的大業未竟;你會向她發誓,等打破了扎格拉瑪的詛咒之後再來引頸受死;甚至你會覺得,你的性命極其貴重,應當死在解咒或者助她成仙的大道上,絕不該這般‘毫無意義’地白白丟掉。某說的,可有一字偏差?”
小巷內鴉雀無聲。
一旁的盜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這具戰魂的話,字字誅心,卻精準得可怕。
曹忌死死咬著牙關,雙拳緊攥,木質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反過來再看獻王的御人之術。”
苴虺收回手指,環視著面前的兩人:“上位者想要驅使群臣死戰,便要張弛有度,有賞有罰。在某曾經生活的那個列國紛爭的亂世,某見過太多諸侯霸主,但若論御人之術,獻王絕對稱得上是首屈一指。他對虛問,不可謂不好。”
盜解猛地睜大眼睛,滿臉荒謬:“很好?那個殺人如麻的暴君對虛問很好?”
“難道不好嗎?”
苴虺平靜地反問:“這一路上,除卻關乎大局的路線與生死大事,獻王最大限度地放權給了虛問,衣食住行、通關伐道,從不多置一詞。正因如此,虛問養成了絕對遵從的習慣,凡遇游移不決之事,必定第一時間請示獻王,絕不擅專。”
“而你,曹忌!”
苴虺的聲音驟然轉厲:“你自視甚高,滿腦子想的都是越過瑩瑩為她全盤做決定,甚至不惜佈下殺局逼迫她按照你的心意走!若換作獻王是你的主君,一次不忠,便當施以極刑;再有下次,定教你灰飛煙滅!”
“你現在之所以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集市裡,大言不慚地講著你的委屈與苦衷,不過是仗著瑩瑩心軟,在踐踏她的善良,利用她的不忍!”
“似你這等心懷鬼胎、不忠不信之徒,憑什麼要求瑩瑩對你推心置腹?又憑什麼理直氣壯地說,要做她的從仙?”
撲通!
曹忌整個人跪伏在地。
巷口走過的幾個包著頭巾的精絕胡商被動靜驚動,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錯的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