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問步子未停,用字正腔圓的西域口音答話:
“城防巡夜丙字營,行列號,四五——七三!”
守衛長扭頭衝著身後癱坐在地上的記錄官怒吼:“查!快核對木牘!”
那名文職記錄官渾身抖如篩糠,藉著火把的光亮瘋狂翻找著沾滿血跡的木牒,手指都在打戰。
“啊啊啊啊!!”
黑塔內部驟然爆發出悽慘的嚎叫,數具屍體直接從黑塔三層的露臺上墜落砸在石階前,腦漿崩裂!
“來不及了!頂不住了!”
攔路的守衛長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狗屁行列號,一把推開記錄官,衝著獻王等人狂吼:
“來不及了!快進去鎮壓!做好防護,小心暗處和高處!”
鐵靴踏過滿地血水,黑甲武士簇擁著沈瑩,大步流星跨入了黑塔的大門。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合攏,外頭震天的喊殺聲頓時被削去大半。
地面由扎格拉瑪的黑石鋪就,牆壁上鑿刻著密密麻麻的鬼洞文。
沈瑩僅掃了一眼,後背的寒毛便齊刷刷立了起來。
四周亂成一團,鐵鏈被利器斬斷的碎屑四處散落,地上滿是帶血的草鞋印與抓痕,顯然方才那批逃出去的異族行商正是被關押在第一層的死囚。
盜解那小子果然說到做到,手腳麻利地捅了馬蜂窩。
數百年過去了,精絕王權更迭,但這暗地裡用外族活人生祭深淵的惡行,竟從未停歇過。
獻王並未看地上的血跡半眼。
他負手立在塔心中央,淺色的眸子微微抬起,越過凌亂的地面,徑直望向盤旋而上的石階。
“一層一像。”獻王淡淡開口。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才看清,這黑塔內部並非尋常樓閣,每一層向上收窄的石臺中央,都聳立著一座黑色石雕。
第一層的正中央,是一頭半人高的石羊,石羊溫順地低垂著頭顱,前蹄彎曲,呈跪伏姿態,石質黝黑,並無特別之處。
“向上。”獻王邁步踏上石階,黑色皮靴踏在石縫間的暗紅乾涸血塊上,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黑甲武士迅速結成防禦圓陣,將沈瑩嚴實地夾在最中央。
踏上二層平臺,四周的光線愈發昏暗。
這一層的基座上立著一尊與真人等高的黑色石像。
雕刻的是個高鼻深目、滿面絡腮鬍的西域胡人,雙膝微彎,呈半跪之姿,神情卑微。
一行人未作停留,腳步飛快地登上第三層。
第三層極為開闊,石質臺座上矗立的石像完全用扎格拉瑪山特有的黑石雕琢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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