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當機立斷,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傳開。
獻王腳下一頓,側過頭:“何事?”
沈瑩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顧忌會不會觸怒暴君,她反手自袖口掏出早先在且末城採辦物資時便暗中縫製好的幾條厚重黑麻布錦。
粗麻布層層疊疊,足足縫了四層,中間還夾了避光的墨膠。
“把眼睛蒙上。”
沈瑩迅速將布條分發,自己率先抬手,將一條粗麻布綁在眼眶之上,在腦後死死打了個死結:
“王上,前方就是第三幅壁畫上記載的深淵試煉之路!那些石像上的眼睛通連地底煞氣,凡人肉眼只要與深淵視線相交,便會招致萬劫不復的詛咒!”
她憑著記憶與感知,轉向獻王的方向:
“王上身負神軀,或可無懼這等蠻荒詛咒。但虛問、黑甲死士皆是肉體凡胎!更何況,為王上的飛昇引路神眷,肉身若受這等汙穢死咒侵蝕潰爛,飛昇大典如何開啟?請王上遵照此前約定,全員矇眼!”
虛問捏著分到手中的黑麻布。
他本性驕縱狂妄,厭惡受人擺佈,但方才親眼目睹了壁畫上消融成虛影的活人,又感知到周圍空氣中那股令活死蠱躁動不安的詭異氣息,終究沒有出言譏諷。
“王上。”虛問看向獻王。
獻王立在兩尊黑石人像之間。
他垂眸掃了一眼沈瑩。
少女的整張上半張臉已被黑布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精緻小巧的鼻樑與緊抿的唇瓣。
膽小如鼠,偏生每次都能精準踩中保命的關竅。
“準。”
獻王淡淡吐出一個字。
但他並未接過布條,以他的傲氣與一身通玄的巫力,自然不屑於用凡俗布帛遮掩視線。
但虛問與剩下的幾名黑甲武士卻毫不猶豫,迅速將厚重的黑布覆在眼前,利落地紮緊。
瞬息之間,隊伍中最具戰力的人類,視線化為黑暗。
“曹忌,苴虺。”沈瑩在識海中下達神念。
曹忌與苴虺皆由金絲楠木陰沉木雕琢而成,體內駐留的是純粹的神魂戰靈,根本沒有生物意義上的眼球與血肉。
深淵針對凡人生靈的血脈詛咒,對兩具木傀儡毫無作用!
“你們兩個走在左右,牽引隊伍。”
沈瑩神識微動,卻不敢借助傀儡的視線窺探。
苴虺上前一步,反手握住沈瑩的手腕,將她穩穩護在身側。
曹忌則扯起一根浸透了桐油的長繩,將幾名矇眼的黑甲武士與虛問、竺皈依次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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