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地底的浮游異物會從死者的口鼻、傷口鑽進衣袍,順著毛孔鑽入經絡。初時不過數寸,但它們會分泌一種白色的油脂,在屍身表層凝結成一層極厚的白肉皮。”
盜解眯起眼睛:“所以剛才看到的那層皮,全是活的?”
“是。”
沈瑩點頭:“隨著內部血肉被不斷吸食分解,那層肉皮會越漲越大,最多能膨脹到常人的兩倍甚至三倍大小。在這個過程中,受寄生的屍體受地底本能驅使,會瘋狂襲擊周圍活著的生靈。”
“它們把活人拖進冰裂,吸食精血,用以維持肉皮的活性。”
沈瑩聲音很平穩,陳述著鬼吹燈中的怪物設定:“如果兩三天內吞吃不到新鮮活物,體表的白肉就會逐漸失水乾枯、枯萎分解,重新化為微小的蟲菌,鑽回冰川深處的積水裡冬眠,直到下一具屍體墜落。”
盜解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搓了搓下巴:“照這麼說,這根本是一大群抱團寄生的妖蟲?”
“差不多。”沈瑩道,“只有大量寄生物聚集在一起,將屍體內臟吸空,撐起一層層如同凝固豬油般的肥肉,一層層掛著,遠看就像個臃腫的大雪人,所以稱其為‘雪彌勒’。”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寂靜。
站在斜前方的竺皈緩緩轉過頭,狹長的丹鳳眼裡滿是審視與探究。
“奇怪,雪彌勒、食罪巴魯,白狼王乃崑崙神山腹地獨有的生靈,自魔國覆滅後,便只存在於輪迴宗最核心的秘典殘卷中。尋常部族連聽都沒聽過。你一個自南疆滇國走出的凡人女子,為何對神山的守墓異物瞭如指掌?”
身為輪迴宗的中階執事,他對魔國遺留的各種詭異造物視若神明。而眼前的中原女子,三言兩語便將這份神秘剝得一乾二淨,宛如在看某種路邊的雜草。
這種近乎全知的從容,讓他感到本能的危險。
未等沈瑩回應,立在一旁的曹忌已冷笑出聲。
“你以為‘神眷’兩個字,是沿街叫賣的諢號不成?”
曹忌上前一步,眼底泛起森森煞意:“主上乃是下凡的九天神女,勘破陰陽兩界,洞察天地玄機,有什麼是她不能知曉的?倒是你這條輪迴宗的喪家犬,一路上處心積慮,方才若非神女提前示警冰窟有詭,大家早被你帶進死人堆裡餵了這雪彌勒!”
曹忌毫不客氣地扣下帽子:“莫非你故意帶我們從這冰隙上方走,就是想引出雪彌勒,借刀殺人?”
竺皈面色微沉,袖中的指節微微收緊,卻沒有繼續爭辯。
獻王那雙冰冷的淺瞳已經掃了過來。
在力量壓制面前,任何無意義的口舌都是自取滅亡。
獻王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沈瑩身上,言簡意賅:
“此物弱點為何?”
沈瑩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的複雜神色:“雪彌勒畏懼陽火,只在夜間極寒時出沒。尋常刀劈斧剁殺不死那些菌絲肉芽,它們最懼怕的,是粗鹽。”
“鹽?”
盜解一愣:“這東西怕鹹?”
“不是怕鹹,是失水。”沈瑩解釋道,“它全身九成都是水分極高的脂類組織。只要沾染足夠多的粗鹽,鹽分會強行拔幹它體內的汁液,整尊肉皮會在半刻鐘內脫水崩解,化作膿水。”
眾人的面色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更加難看。
一名站在行囊旁的黑甲武士抱拳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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