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緩緩偏過頭,目光自高臺上垂落,穿過虛空中微弱的石煙,淡淡投向了下方的獻王。
這一眼,讓站在沈瑩身側的苴虺在識海中瘋狂示警。
“他的眼睛,沒有閉合過。”
苴虺的聲線低低道破了那非人的怪異。
那雙通透純淨、泛著淺藍光暈的眼眸,長睫雖在輕顫,但上下眼瞼之間沒有任何正常的合攏動作。
他的瞳孔如同一汪寒潭,沒有轉動,沒有溫潤的淚膜滋養,就這麼直勾勾、恆久不變地睜著!
沈瑩雙手攥著衣角,雙眼上的黑布被她按得更緊。
聽到苴虺的低語,沈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著中三人組踏入崑崙神宮時,輪迴宗早已泯滅在歷史的黃沙裡,留下的只有風化的乾屍與殘破的經卷。
哪裡會有關於活生生的大祭司這般詳細的記載?
不眨眼?
不閉合?
難道這群所謂的魔國遺脈,在漫長的地底繁衍中,早已割捨了人類最基本的生理構造,將眼球徹底異化成了接受神明信標的活體器官?
高臺之上,大祭司唇角微啟。
他的聲音空靈清越,宛如白玉輕輕相碰,聽不出半點男女老幼的凡俗質感:
“雮塵珠交出,饒你不死。”
獻王立在臺階之下,聽到這句近乎宣判般的話語,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荒誕言論。
他喉間溢位一聲譏誚的笑。
“好大的口氣。”
獻王單手橫劍,劍尖斜指地面,周身黑霧翻滾,死氣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兇獸虛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你可知,上一個敢站在本王面前,向本王討要神器的蠢物,下場如何了?”
暴君淺灰色的雙瞳驟然爆發出滔天的凶煞:
“憑你這具沒有生氣的雪人皮囊,也配指染成仙之匙?”
大祭司面上沒有任何喜怒波動。
他彷彿早已看淡了人世間的生老病死與王朝興衰,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白玉般剔透的右手,握住了橫置在玉座旁的青銅神杖。
杖頭之上,一枚血色晶石無聲亮起。
就在那光芒微閃的剎那,沈瑩的心臟狠狠一抽!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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