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鎮正是北伐部隊右翼第七軍重炮團和彈藥輜重的囤積地!
林啟根本不給白健生反應時間,指揮棒在沙盤上連點三下:“同時,岳陽方向吳軍炸開洞庭湖東岸三處大堤!湖水倒灌岳陽城外窪地,將你左翼第四軍和右翼第七軍之間聯絡通道徹底隔斷成一片汪洋!幕阜山伏兵四面合圍平江峽谷,打你右翼先鋒兩個團一個措手不及!”
角落裡的參謀噼裡啪啦撥動算盤,對照著地形引數和行軍速度,高聲報出判定結果。
“報告!暴雨夜間山路行軍判定透過!洞庭湖決堤水淹區域生成,北伐軍左翼無法增援右翼!右翼第七軍先鋒脫離炮兵掩護,在平江峽谷遭遇三倍兵力伏擊,後方輜重營被襲,判定……判定右翼先鋒兩個團被全殲,重炮損失十二門!”
“啪!”
兩面代表國民革命軍精銳團的紅色小旗,被參謀直接從沙盤上拔了下來,丟在一旁。
推演室裡安靜一瞬。
白健生握著指揮棒的手緊了緊,額角滲出層細密汗珠。
剛才那一波交鋒,他仗著飛機重炮,想當然地以為吳軍只敢龜縮防守,所以下令兩翼齊飛、快速穿插。
可林啟竟然對湘北每條山溝、每處水文堤壩熟得像自家後院一樣!
不僅用假陣地騙了第一波空中轟炸,還算準重炮進不了山谷的時間差,一刀切在自己右翼腰眼上,順手決堤放水擋住左翼救援。
一照面,自己手裡的精銳就折了兩個團!
旁邊的李德林收起了剛才的輕鬆神色,雙手背在身後,脖子往前探,盯著沙盤上那片被標記為氾濫水澤區域。
這一手決水斷路、棄重就輕的穿插,根本不是書呆子能想出來的招數,這是在戰場上打了十年以上老油條才有的毒辣直覺!
白健生深吸了口氣,抹掉額頭的汗。
不能再輕敵了!
對面這個年輕人,是真正的勁敵!
“是我大意了。”
白健生收起所有輕視,目光釘在沙盤,開始穩紮穩打:“命令全軍停止冒進!左翼第四軍用工兵架設浮橋,主力向中路靠攏,與右翼第七軍合兵一處,依託粵漢鐵路線交替掩護北上!戰機分成四個波次,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在部隊前方低空巡航偵察,凡山林有異動,立刻用燃燒彈和航空炸彈覆蓋!”
他改變策略了。
既然林啟擅長利用複雜地形打伏擊,那就乾脆不分兵,把大軍和重炮抱成個刺蝟,頂著天上飛機一步步往前碾,逼著林啟跟自己打正面陣地戰!
林啟看著白健生收縮兵力,嘴角微微上揚,冷聲道:“學聰明了?可惜,兩湖之地,到處都是死地。全線後撤一百里,放棄岳陽空城,主力退守湖北大門——汀泗橋!”
藍色小旗如同潮水般退過湘鄂邊界,密密麻麻紮在沙盤中段的一個險要節點上。
汀泗橋!
李德林和常氏的目光同時聚攏過去。
沙盤上,汀泗橋的地形一目瞭然。
南、西、北三面全是深不見底的黃塘湖水網和沼澤,東面則是高聳陡峭的古塘角大山。
唯一能供大軍和重武器透過的,只有中間一條窄窄的粵漢鐵路和一座鐵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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