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兩天，一輛黑色轎車，便駛進灤州，停在郭松齡宅邸前。
馮煥章生性謹慎，怕直接派人惹出風聲，依舊用老婆黎德英探望老同學韓淑秀的名義做掩護。
車門開啟，黎德英穿著身素色旗袍走下車。
跟在她身後，是個穿著灰布短打、頭戴瓜皮帽、手裡拎著兩盒點心匣子的中年男人，看著跟普通大戶人家管家一般無二。
韓淑秀早就在門口迎著，拉住黎德英手寒暄：“德英，這兵荒馬亂的，你怎麼又親自跑了一趟？快進屋喝茶。”
兩個女人有說有笑穿過庭院，進了後院內宅，關起門來喝茶敘舊打掩護。
拎著點心匣子的管家剛跨進二門，便被郭松齡副官引著進了條僻靜迴廊，徑直帶進西院密室。
密室裡，郭松齡、劉偉、霽雲、範浦江四人早已等候多時。
門一關上，管家放下點心匣子，摘掉頭上瓜皮帽，挺直腰板。
此人正是馮煥章麾下核心幕僚熊斌。
“郭將軍，諸位將軍，熊某奉總司令之命，特來灤州共襄大舉。”
熊斌拱了拱手，從貼身衣袋掏出蓋著馮煥章私印的信遞了過去。
郭松齡驗過印信，請熊斌入座，直奔主題：“熊先生，張作霖父子已經回了奉天，關內空虛。我部七萬將士隨時可以調轉槍口出關。不知馮總司令那邊，何時能夠發兵南下策應？”
熊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牆上掛著的直隸地圖前。
“郭將軍，總司令在察哈爾已經集結了三個師，隨時可以順京綏線東進，但是在起兵之前，有一個人的態度，咱們必須先拿準。”
熊斌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天津】二字上：“如果不把這個人拉下水，郭將軍就算帶兵出了山海關，也是孤軍深入，腹背受敵。”
郭松齡皺眉走上前：“熊先生指的是李景林？”
“正是直隸軍務督辦，李景林，李芳宸！”
熊斌手指在地圖上劃了道弧線，將河北與天津圈了起來。
“諸位請看，李景林如今身為直隸軍務督辦，督辦公署就設在天津，管轄整個直隸，手底下幾萬精銳，眼下正嚴密佈防在天津周邊的楊村、軍糧城、馬廠、楊柳青一線！”
屋裡的劉偉和霽雲都湊到地圖前。
熊斌轉過身，看著郭松齡：“郭將軍起兵的地方是灤州，在山海關內側，從灤州往西到天津，李景林防區正好卡在您的正後方，也是您留在關內唯一退路和糧道！倘若您帶著大軍出山海關去打奉天，李景林在背後突然翻臉，從軍糧城、楊村發兵東進，一刀切斷灤州至山海關的鐵路線，再配合關外前後夾擊，試問貴軍將置於何地？”
劉偉倒吸了口涼氣：“那咱們就被堵在遼西走廊裡包了餃子，進退無路了！”
“不錯。”
熊斌點頭道：“所以總司令特意交代，李景林所處的位置，直接決定此次反奉大業成敗，動刀兵之前，必須先策反李景林，將他綁上咱們這架戰車！”
郭松齡盯著地圖上的天津，手指摩挲著下巴：“李芳宸這人我瞭解，表面上是奉系大將，實際上跟老胡子積怨不少，熊先生說得在理，不把後路釘死，大軍不能妄動。事不宜遲，今晚我就帶先生秘密去趟天津，親自去見李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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