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事態發展快的驚人。
八月十日,郭松齡在灤州召開誓師大會。
八月十一日,派衛隊扣押趙恩臻、高維嶽等不願跟著造反的高階將領,把找上門痛罵他的前安徽督辦姜登選拖到後院槍斃。
也是在這一天,奉天城裡的張作霖一邊連發急電,命令吉林的張作相、黑龍江的吳俊升火速抽調兵馬南下奉天集結。
一邊使出緩兵之計,發出一封加急電報,召郭松齡立刻回奉天述職,盤算著用這一紙調令把郭松齡騙回來,當場奪了他的兵權,治他的死罪。
然而,這封召回述職的電報傳到郭松齡手裡,他統率的七萬大軍已經跨過山海關。
山海關外,九門口東側鐵道線,停著列裝甲車。
鐵軌兩側,全副武裝的步兵扛著槍,排成四路縱隊急行軍。
幾千匹騾馬拖拽著七十五毫米野炮和彈藥,車輪碾過碎石路面,揚起漫天灰土。
裝甲列車裡,參謀長劉偉拿著剛譯出來的急電,走到鐵皮桌前:“軍長,奉天老帥發來的電報,讓您即刻交卸前線軍務,回大帥府當面述職,說有什麼委屈到了大帥府再議。”
郭松齡正低頭看著桌上的遼西走廊地圖,聞言接過電報紙掃了一眼。
“哼。”
郭松齡鼻子裡哼了一聲,兩手一用力,“刺啦”一下把電報撕成碎片,揚手扔進腳邊的廢紙簍。
他抬起頭,看著車裡的劉偉、霽雲和範浦江,聲音冷硬:“張作霖當我是三歲小兒不成?我在灤州已經斃了姜超六,扣了趙恩臻,開弓就沒有回頭箭!這時候發封電報召我回奉天述職,無非是想擺下鴻門宴,只要我一腳踏進大帥府,立刻就能奪了我的兵權、砍了我的腦袋!”
霽雲在旁邊冷笑介面:“老帥這一手也太小看人了,真當咱們第三軍團的弟兄是傻子?”
“傳令全軍,從今天起,軍裝上的奉軍臂章全給我扯下來!”
郭松齡一巴掌拍在地圖上奉天位置:“告訴前鋒旅,我郭茂宸絕不再以部屬的身份回奉天!即刻整頓兵馬全速北上,等我帶著弟兄們打進奉天,自會去大帥府當面述職!”
“是!”
幾名旅長齊聲應道,轉身就要下車傳達軍令。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又拿著封電報走了過來,遞到桌前:“軍長,還有一封奉天發來的電報,是少帥親自署名發給您的。”
還沒走出車廂門的幾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郭松齡。
郭松齡眉頭動了下,伸手接過電報。
電報很長,上頭全是張漢卿口吻,字裡行間寫滿痛心與焦急。
【茂宸吾師鈞鑒,驚聞灤州之變,良五內俱焚,徹夜難眠。吾師與良相交七載,名為上下,實同骨肉,軍團一切大小事務,良無不言聽計從。此次江南戰事失利、論功行賞不公,皆系奸人從中作梗,良回奉天正欲向家父力爭,為吾師及三軍將士討回公道。萬不料師竟行此極端之舉,擅殺超六,興兵出關!縱有天大委屈,師生之間,一切皆好說!只要師即刻停下大軍,止步山海關外,良願隻身赴前線與師促膝長談,只要坐下來,什麼都有的談!切莫一時意氣,自毀半生清譽與大好前程,令親者痛、仇者快!盼吾師迷途知返,良泣血頓首。】
車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郭松齡。
在原本時空,從郭松齡灤州起兵一路北上,一直到最後兵臨巨流河,張漢卿在整個事件中,從來沒有給過郭松齡想要的那種【同意倒向郭軍、逼老帥退位】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