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兩側沙袋掩體裡,二十挺機槍全部瞄準橋面。
隔著一百多米遠的距離,郭松齡看著站在橋當中的張漢卿,又看了眼寸步不離跟在張漢卿後方的老譚。
郭松齡在第三軍團待了這麼多年,太清楚老譚底細。
老譚這人原本是有名的快槍手,一手雙槍百步穿楊,身手更是好得嚇人。
郭松齡生性謹慎,到了這會也沒敢託大,催馬上橋去迎張漢卿,而是坐在馬背上擺了擺手,對著身旁警衛團長吩咐道:“你帶四個弟兄上橋,先給少帥和老譚搜身,把他們身上的槍全卸下來,再帶少帥過來見我!”
警衛團長應了聲,帶著四名衛兵走上鐵橋,快步朝著大橋中央的張漢卿走去。
走到距離張漢卿還有十來步遠的地方,他停下腳步,硬著頭皮拱手喊道:“少帥,對不住了,我們司令有命,為防意外,請少帥和譚隊長先把身上的槍解下來,容弟兄們搜個身!”
老譚眼神一冷,右手地按向腰間匣子炮。
張漢卿擺手攔住老譚。
他站在空曠的鐵橋中央,河風吹起他大衣下襬。
看著面前這幾個戰戰兢兢要給自己搜身的衛兵,又抬頭看了看西岸橋頭,一百米多外、躲在衛兵後面不敢上前的郭松齡。
突然,張漢卿仰起頭,在兩軍陣前,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順著開闊的河面遠遠傳開,在鐵橋架之間迴盪。
笑聲落地,張漢卿抬起右手,隔著一百多米,遙指著西岸的郭松齡,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郭茂宸!你拉著七萬大軍造反,怎麼就這耗子膽,連上橋見我一面都要先讓人搜身?!好了!陪你從灤州演了一個禮拜,這出大戲,唱到這可以收場了!”
河風呼嘯,張漢卿聲音斷斷續續傳到西岸橋頭。
郭松齡隱隱約約聽見最後那句【陪你演了一個禮拜,這出戲唱到這可以收場了】。
他眉頭擰緊,扶了扶眼鏡,腦子一團霧水。
演戲?收場?
張漢卿這小子死到臨頭,在橋上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
他剛想催馬上前,拿鐵皮喇叭質問到底啥意思。
就在這一瞬間!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槍聲,毫無徵兆從郭松齡後方,綿延數十里的巨流河西岸大營深處炸響!
緊接著,後方重炮陣地、第一軍、第二軍、第三軍營盤,同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與劇烈騷亂。
無數原本對準東岸機槍和炮口,在震天怒吼聲中齊刷刷調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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