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在內間裡十分尷尬,他愛聽八卦不假,但也知道這種時候不適合待在這兒,他悄默默拉開內間窗子,打算翻開窗子離開。
蘇培盛被宋氏的話也嚇了一跳,急忙揮退書房院子裡伺候的人,自己站在廊下尷尬地守著。
書房外間,胤禛的聲音冷峻如冰,一字一句道:“你也好意思提那兩個孩子?先前念在你是孩子的生母,我沒有多說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你倒是不知反思!”
“太醫也說了,孩子是母體憂慮過度、思慮傷神,才致發育不全。我尚且沒有怪罪於你,你倒還有臉,來提那兩個孩子?”
宋氏捂著胸口,淚如雨下,聲聲泣血:“爺 —— 這就是您寵愛李氏、冷落妾身的理由嗎?”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胤禛覺得額角青筋直突突,他單純是覺得跟李氏相處輕鬆罷了,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但這話讓他怎麼說?難道說“因為你整天哭喪著臉我看著累”?
“您不能這樣對我!” 宋氏聲嘶力竭,眼睛直直地瞪著胤禛,目光裡滿是控訴與怨懟,“妾身…… 妾身也是有苦衷的啊!”
胤禛簡直要被氣笑了,怒極反笑:“好呀!你倒是說說,你究竟有什麼苦衷?”
內間裡,小六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再也顧不得會不會發出聲音,邁開長腿,雙臂用力一撐,一條腿搭上了窗沿。
死腿,快呀!快邁呀!
再聽下去,接下來肯定沒有好日子過了,四哥指不定該怎麼這麼自己呢!
吃瓜第一條——安全最重要!
外頭的蘇培盛聽見內間傳來的窸窣動靜,定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
哎呦喂!六阿哥啊!您這要是摔了,可怎生是好?
可偏偏,方才他為了避嫌,已經把周邊伺候的人都揮退了,此刻竟連個搭把手的人也沒有。
他急得跺了跺腳,也顧不得那麼多,急忙從廊下三步並作兩步趕過去,伸手便要去扶小六一把。
小六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在蘇培盛的幫助下,總算顫顫巍巍地跨坐在了窗框上。
他剛穩住身子,正要翻身跳下 ——
就聽見外間,宋氏那淒厲的聲音陡然拔高,“都怪六阿哥,兩個孩子才沒了!”
小六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啊?
怪誰?
我嗎?
小六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愣愣地低頭,卻見蘇培盛正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看 ——確信了,宋氏說的還真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