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晉進門之後,小六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經常能碰見她。
四阿哥住的院子就在小六隔壁,親兄弟住得近,走動自然多。
四福晉年紀不大話也不多,卻是個極為內秀的,知道四阿看重自家親弟弟,因此對小六很是上心。
阿哥所院子裡沒有小廚房,做不成正經飯,但是茶房裡做個簡單點心還是可以的。
因此四福晉院子裡小廚房做了什麼新鮮點心,總是不忘給小六一份,老十四那裡也收了不少。
小六再去四哥院子裡,她都早早在廊下等著,臉上帶著溫溫柔柔的笑,吩咐人端茶剝果子,那叫一個周到。
她也不故意湊話,打點好一切就安靜離開。
小六起初還有點拘著,可架不住四福晉的真心實意,今天一碟點心,明天一兜果子,有回他隨口說了句“上回那個椒鹽酥不錯”,隔天四福晉就讓人送了一匣子過去。
後來小六跟她也漸漸熟悉,敢直接跟四福晉提要求了,“嫂子,下回那個帶果仁的再來一份,我愛吃……”
四福晉也不惱,只笑著應下,下回果然就把新做的果仁酥擱在他手邊。
就連挑剔事多如老十四,也沒說過四福晉的不是,他能對親哥哥們撒潑,卻沒辦法對格外關照的嫂子這樣。
德妃看在眼裡,心裡頭是滿意的。四兒媳不聲不響,卻把上上下下都打點得妥妥帖帖,這才是家裡長嫂的風範,這份本事,比什麼花言巧語都強。
轉過年來,德妃去參加宮裡的各種宴席,四福晉跟在身邊伺候。
德妃剛想伸手拿茶杯,四福晉已經悄無聲息把溫好的茶遞到了她手邊……
迎來送往更是從不出錯,誰該坐哪兒、誰該先敬酒、哪位太妃不吃什麼,四福晉心裡門兒清,雖不言語,卻把事情辦得明白。
旁邊的榮妃在眼裡,豔羨地道:“你這兒媳婦,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再看看自家不食人間煙火的媳婦,只覺得無名火起,自家兒子還一味護著,說什麼“她自在就好”。
自在是自在了,可這一桌子人情往來,難道都要她這個當婆婆的替她圓場?
榮妃只覺得心累——
德妃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還年輕呢,慢慢學。”可臉上的笑卻壓都壓不住,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四阿哥院子裡也被她理得井井有條,小六偶然跟安嬤嬤問起宋格格,聽說喪女後身子不好,漸漸起不來身,鮮少見人。
安嬤嬤嘆口氣,“還是四福晉心善,從不吝嗇就醫用藥,可宋氏依舊不見好,最後根據太醫的建議,把人挪到最後頭的院子裡安靜養著了……”
小六聽了,沉默了一會兒,因果輪迴罷了,做了什麼就要承受什麼樣的後果。
漸漸地,越來越沒人記得四阿哥院子裡曾經有這麼一個人,提起四阿哥後院,大家第一反應就是快生的李格格……
不過小六對這個孩子卻沒多少時間關照,開了年,到了康熙三十五年。
康熙籌謀多年,終於決定要一舉拔除北邊的葛爾丹!
旨意一下,宮裡宮外都緊了起來,上書房的功課明顯重了,師傅們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說著“國朝有事,爾等當知忠義”。
小六站在廊下,望著北邊的天,風從塞外吹過來,帶著一點雪後乾燥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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