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急忙應下，心裡已經把差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康熙側頭看了看天色，月色高懸，已經過了子時了。
窗外的天墨藍墨藍的，幾顆星子零零散散掛著，營帳外頭巡夜的兵士腳步聲整齊而低沉。
他起身朝外走去，李德全急忙跟上。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曠野裡泥土和青草的氣味，遠處營火點點，馬匹偶爾打個響鼻，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到了小六的房間外，康熙抬手示意侍衛小心開門，不要鬧出動靜。
李茂正躺在腳踏上睡覺，門軸發出極輕的一聲“吱呀”聲，他就醒了，張嘴就要喊。
李德全伸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人從腳踏上拽走。
李茂瞪大了眼，看清是李德全，又瞧見後頭跟進來的明黃身影，整個人都僵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被李德全連拖帶拽地弄到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康熙舉著那個不大明亮的蠟燭，輕手輕腳掀開了床帳的簾子。
小六睡得正沉，小臉埋在軟枕裡，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得像小貓似的，完全沒察覺皇阿瑪來了。
康熙蹲下身，就著燭光仔細檢查了一遍他大腿上的傷，又親自給他上了一遍藥。
藥膏是涼的，小六腿肚子縮了一下，迷迷糊糊哼唧了一聲，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康熙忍不住無聲地笑了笑，把被子給他掖好，放下床簾後，又對著李茂叮囑道：“仔細伺候你主子——”
李茂急忙應是，等屋內只剩下他和六阿哥才敢大口呼吸，然後驚覺後背的衣裳都汗溼了一片。
看著床上一無所知的主子，李茂感慨六阿哥命真好，皇上親自來上藥，這待遇滿宮裡數數也沒幾個。
不過轉念一想，跟著這樣的主子，自己命也挺好的，以後前程差不了！
李茂越想越開心，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帶著一肚子美美的念頭，躺回到腳踏上，沒一會兒就呼嚕呼嚕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小六就被人推醒了。
“主子，快醒醒吧，該拔營出發了！您再不起就趕不上了！”李茂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掀被子。
小六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身，結果這一動又拉扯到大腿——他“嘶”了一聲，下意識低頭摸了一把，咦，竟然好得這麼快？
比睡前好多了，那磨人的灼痛感淡了大半，只剩下一點點隱隱的酸脹，像是跑了趟遠路後的那種酸，不礙事。
見他坐在床上出神，李茂又急忙催促道：“主子哎，您快收拾吧，外頭都動起來了！”
小六這次跳下床，捏捏腿上的肌肉，“這次的藥倒是管用。”
“哪裡是咱們的藥管用。”李茂一邊說一邊從架子上取下小六的盔甲，麻利地往他身上套，邊套邊把昨夜裡萬歲爺親自來給他上藥的事兒說了一遍。
皇上待您可真好——”最後李茂認認真真地感慨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