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好拒絕,便笑道:“書記,實不相瞞,在家裡,林馨才是我的領導,再加上她工作的特殊性質,一般很少接受外人宴請。我得先請示她,她要是同意,那就可以安排。如果她不願意,那就只能請書記諒解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申軍的面子,也給自己留下了不赴宴的餘地。
申軍點頭道:“好,林馨同志工作特殊,如果實在不行,那也能理解的。”
張俊話鋒一轉,道:“書記,今天的市長辦公會上,我做了一個決定,只怕要引起某些同志的不舒服,不理解。”
申軍眉眼一動:“何事?”
張俊道:“我發現,很多同志下基層視察,往往都流於表面形式,認認真真考察去,紮紮實實走過場,卻拿不到什麼一手資料。為了杜絕這種形式主義,端正幹部檢查工作的作風,我在會議上提出來,以後下基層考察調研,一律採用四不兩直的方式,而且能不帶媒體記者,就不要帶,因為一旦帶上電視臺的記者,那動靜就大了,知道的人也多了,也就達不到四不兩直的目的。”
申軍沉吟不語。
在會議上,馮志華曾說,申軍書記最喜歡上電視。
其實這是大實話,並非有意汙衊。
申軍每次出行,召開各種大小會議,到哪裡考察、調研、檢查工作,都會有電視臺的人陪同隨行。
三江本地新聞,至少有十分鐘以上,都是播放申軍相關的考察和講話。
現在張俊委婉的提出來,要減少或者取消電視臺隨行的規矩,申軍內心是不太樂意的。
張俊察言觀色,知道申軍有意見,但又不好說出來。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我知道你不同意,但是我得讓你把這種不同意憋在肚子裡,我要讓你不得不同意。
“書記,我提出這個建議時,個別同志是有意見的,但經過我的一番解說,眾人也都同意了。茲事體大,可能會影響到整個三江市機關的運作,所以我特意前來向你彙報一聲。”
申軍摸著下巴,微微皺著眉頭,隨即舒展開來:“這是好事,減少形式主義,提倡腳踏實地的幹實事,我們市委當然要支援。”
張俊笑道:“感謝書記對我們工作的理解和支援。”
他隻字不提要不要在市委也推廣這種做法。
張俊相信,申軍會有自己的判斷。
如果申軍一意孤行,以後還是隨身帶著電視臺的人,那也沒有辦法,張俊管不到他。
不過,整個三江新聞,以後天天出鏡的人,只有申軍,那也會顯得很突兀。
俗話說,紅花還須綠葉扶。
申軍是三江市新聞的紅花,那張俊和其他領導就是綠葉,少了這麼多的綠葉,申軍這朵大紅花,會格外的扎眼!
“可是,電視媒體,是宣傳的喉舌,我們也不能輕易放棄這塊陣地!”申軍嚴肅的說道,“該出鏡的還得出鏡!該宣傳的,還得宣傳。”
張俊笑道:“那是自然,我只是建議適當減少,並不是完全禁止。像那種公開的會議,或者公開的講話和工作檢查,那都是可以上新聞的嘛!”
這麼一來,申軍再也無話可說,只得點頭道:“嗯,如此甚好!張俊,你來三江市以後,上新聞的次數,的確有點少,屈指可數。你也得多上上新聞,好讓市民百姓認識一下你這個新來的市長嘛!”
張俊笑道:“我想,不管是誰坐在市長這把交椅上,最重要的工作,還是注重民生,發展經濟,穩定治安,只要老百姓生活滿意,我想他們知不知道是誰在主持這些工作,並不重要。相反,如果做不完亮眼的成績,那老百姓更有機會,指著電視裡的我們罵娘了!錢鍾書先生有句話說得好,雞蛋好吃就行了,沒必要知道生雞蛋的母雞是哪一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