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連發臉色不改,一臉為了公家利益,我要爭取到底的表情:“書記,話可不能這麼說,維修資金不管最後落實在最誰口袋裡,那都是一筆不菲的數字。很多家庭一輩子也未必能存下這大幾十萬!”
申軍寒著臉道:“又不是讓誰一個人來出這筆錢,他們都沒吭一聲,你急什麼呢?”
周連發道:“同志們是不想發聲嗎?是不敢吭聲!你砸了他們的車,你是威猛了,你也在百姓面前得到了一個清官的好名聲。可是你損害的,卻是我們市裡的利益。也損害了我市的名聲。這幾天,我在網上刷到,很多網友對此事的評價,都是很中肯的。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刷到過?”
張俊當然也刷到過,只不過沒當回事,更不可能當眾提出來。
他相信,申軍也是知道的,就算他不刷手機新聞,他身邊的人也會刷到,也會告訴他。
申軍臉色一沉:“怎麼了?網友們的素質,本就參差不齊,現在上網,不比以前,以前上網門檻高,都是有一定學歷的人才有條件上網。現在呢?是個人都能捧著手機,在網上發表自己的評論。你不會覺得,網友們的評論,很有參考價值吧?”
周連發道:“上網的門檻的確低了,但每臺手機和電腦的背後,都是一個公民,是一個百姓,是一個市民!他們的評論,可能是在故意發洩怨氣,在看不見的世界裡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我相信,絕大多數網友,都是理智的,也是有素質的。”
申軍用力一揮手:“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連發道:“網友們都在說,咱們三江市這是怎麼了?公車私用現象這麼普遍嗎?去娛樂場所消費的幹部這麼多嗎?三江市是不是特別多貪官汙吏?這個地方的經濟難怪發展不起來,原來是有這麼一幫人在管。”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這些話,打的不只是申軍的臉,也是所有人的臉。
申軍臉上佈滿了黑氣,像一個黑臉的包公一樣。
周連發道:“事實上,我市公車私用的現象並不嚴重,也就是那些人,全部被你抓到了,也把車給砸了。本來嘛,這種事情,你開幾個會議,嚴正宣告一下,狠狠抓一下,也就肅清了。你非得當眾把車砸了,砸了也就算了,你還要上新聞播出。這不是自曝家醜嗎?”
申軍咬了咬牙:“你覺得家醜不可外揚?捂著蓋著,就是好事?我以為恰恰相反,只有把醜事宣揚開去,發動群眾,讓大家進行監督,才能徹底根除這種違紀行為!”
周連發道:“可是,你這麼做,嚴重影響到了我市的正面形象,也影響到了我市的招商引資大局!很多企業老闆,本來想來我市考察的,看到這條新聞後,可能會覺得我市營商環境不行,就不來了呢!”
申軍道:“你不要用臆意和猜測,來當證據!有哪個企業家因為這個事情不來了?你不要無中生有,無事生非!”
兩人幹起來了!
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周連發道:“張俊市長,你來說句公道話,你說,申軍書記的這種行為,是不是過分了?會不會影響到政府的招商引資工作?”
他這是拉張俊下場當幫手。
上次在一味茶社,張俊就明確的表過態,說申軍砸車行為,也有可取之處。
但彼一時,此一時,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周連發想讓張俊一個明確的態度,意義就不同了。
如果張俊不支援周連發,那秋雨詩社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可是,如果他支援周連發,質疑早軍,那等於要和申軍打起來。
現在來說,張俊並不想和申軍鬧翻,這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最理想的狀態,是和光同塵,求同存異,把精力和時間,放到發展上來。
可是形勢逼人,張俊必須表態,還不能當老好人,用和稀泥的態度,最後誰也討好不了,誰都會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