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怪物在樹下整整施暴了一個小時。期間,陸陸續續又有好幾波從附近路過的怪物被動靜吸引,加入了這場慘無人寰的虐殺。
樹上的團隊裡,好幾個人緊握著武器,紅著眼想要衝下去救人。可是,他們不是被身邊的同伴死死按住、無聲地制止了,就是理智最終戰勝了情感——他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讓整個團隊暴露在怪物們的圍攻下。
但這種理智的戰勝,反而讓大家內心充滿了更深的煎熬和良心不安。
這一路走來,他們確實被心懷鬼胎的同胞坑害過,但也遇到過很多像敖逍那樣、不求回報出手相助的好人。
讓他們感到內疚的是,他們做不到像那些好人一樣,不顧一切地去拯救別人。
他們必須優先考慮自己團隊的生死。如果衝下去救那幾個人,他們的位置就會徹底暴露。
就在眾人內心的掙扎中,那群發洩完的怪物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神希低頭往下看去。雪地上,那幾個倖存者的屍體早就被撕扯得完全看不出人類的輪廓了,只剩下一灘灘觸目驚心的爛肉碎骨。
神希抬頭,掃了一眼大夥兒複雜且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趴在身邊的小狼。她低聲開口:“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安泯憐立刻會意,閉上眼仔細聽了聽,低聲彙報:“附近很安全,神希姐放心。”
神希順勢騎在了小狼的背上,小狼動作輕盈地順著粗壯的樹幹快速攀爬而下。畢竟神希的右手受了傷,自己上下爬樹確實有些吃力。
落地後,神希看著那幾具殘缺的屍骸,沒有猶豫,立刻在旁邊的雪地裡開始刨坑。有小狼那一雙利爪幫忙,坑很快就挖好了。神希將那些殘骸斂入坑中,用雪和泥土掩埋,最後在上面插了一根木棍。
做完這一切,神希靜靜地看了一眼那個簡陋的墳包。
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再次順著樹幹爬了上去。
當神希回到樹上時,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里,全都充滿了一種滾燙的熱忱與感激。他們明白,神希看出了大夥兒心裡的軟弱和愧疚,所以選擇了這種方式,讓死者入土為安,也讓活著的人心裡能稍微釋懷一些。
大家重新圍坐在一起,一邊凍得直哆嗦,一邊艱難地啃著冰冷的食物。
老實說,這乾硬的煙燻肉乾吃了這麼久,腮幫子都要嚼酸了。
“好久……沒有喝過一口熱乎的湯了。”魏南國嚼著肉乾,忽然悶聲冒出了這句話。
“等到了基地,我最想喝一大口冰鎮可樂。”蘇由縮在蘇守華身邊,也低聲接話。
“那我想吃火鍋。上一次吃火鍋,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了。”秋可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陷入了回憶,眼眶有些發紅,“珂珂,我記得上次吃火鍋,還是跟你、紀晴,還有詩韻她們幾個一起去校門口那家店吃的……”
樂萱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聲音發著顫:“我想喝我老媽煲的靚湯了。”
吳一帆也跟著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冰冷的水,喉結滾動:“我也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媽媽。好想回家,好想舒舒服服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自己的願望。但其實,這更像是絕境中的自言自語,誰也沒有去接別人的話茬,只是在這冰冷的樹冠上,獨自舔舐著關於曾經那個溫暖世界的回憶。
聽著大夥兒這些飽含思念的碎語,縮在一旁的呂泰止不住地抹著眼淚。他紅著眼眶,聲音發顫地轉頭問:“莉莉,你說……我們家寶貝,現在還活著嗎?”
鄭莉握著地圖的手猛地一抖。末日爆發這麼久,其實夫妻倆一直在刻意迴避,從來沒有敢開口探討過這個沉重的問題。
還沒等鄭莉回答,夏藍卻搶先開了口:“肯定活著!我的嘴可是開過光的,她現在肯定在某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好好地等著你們呢。”
聽到這話,呂泰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哽咽著連連點頭:“謝謝你,藍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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