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轉過身，繼續在前面帶路，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的基因進化方向，是嗅覺。”
“又是嗅覺？”喬策眉頭微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又是……？”斗篷女人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著喬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你們，遇見過敖逍？還是說……你們見到了廣羊市的那個女人？”
安泯憐瞬間僵住，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安梓死前那張被硫酸融化得面目全非的臉，心口一陣刺痛。
神希上前一步，擋在安泯憐身前，語氣平淡地岔開了話題：“你應該一直都守在這個地下基地裡吧？外面到處都是怪物，你是怎麼做到給那麼多幾十萬人傳送這裡地址的？”
斗篷女人深深地看了神希一眼，沒有再繼續追問，轉身繼續往前走。
很快，他們來到了通道盡頭。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塊巨大的、平整的石壁。
手電筒的光打在石壁上，神希和喬策瞬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塊巨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刻得很深、很用力，彷彿是用血肉鑄就的豐碑。在名字的後面，還刻著他們的出生日期。
斗篷女人走到石壁前，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來。她對著石壁，十分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五十多萬個地址，不是靠什麼高科技裝置發出去的。”女人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是靠著這石壁上一個個鮮活的人命，硬生生送出去的。”
“這些人，有的是軍人，有的是普通的老百姓。為了讓那些還在絕望中掙扎的人心裡能留一點希望，也為了讓更多人能聚集在這裡，跟我們一起擋住怪物大軍去藏區的路……他們主動走了出去。”
“他們分散在全國各地，只要遇到倖存者，就會告訴他們，這裡有國家的基地，這裡……還有希望。”
神希和喬策看著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安泯憐的視線掃過最下方的一個名字，眼眶瞬間紅了。
那個名字後面的出生日期顯示，她去當誘餌和信使的時候，居然才剛剛九歲。
在這份沉甸甸的悲壯麵前，神希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軟化。她盯著斗篷女人的背影，忽然冷冷地開口：“這不對。”
斗篷女人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敬佩你們守衛防線的骨氣，也敬佩這石壁上的犧牲。”神希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理所當然地算計我的團隊。那些得知訊息、滿懷希望大老遠跑來這裡的倖存者，包括我和我的同伴……大家拼了命走到這裡，是為了活下去，不是為了給你們當擋箭牌和炮灰的。”
“你這是在讓所有滿懷希望的倖存者，來到第二個地獄。”
斗篷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她像是沒有聽見神希冰冷尖銳的質問，又或者是早就對這種指責麻木了，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能聞出進化者的味道，甚至能從他們身上散發的基因資訊裡，聞出這個人具體是什麼方向的異變。”
她看向神希，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無奈：“我是國家直屬特遣隊的人。敖逍，是我們在雲南執行任務時遇到的好人。我們原本想帶她一起走，但云南出現了你們殺掉的那個變異老師。那個怪物實在太恐怖了，為了保住更多人的命，最後……我們只能被迫撤離。敖逍……她還活著嗎？”
神希點了點頭，隨後又沉默地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
在這個人吃人的末世裡，每一次分別，她都從不敢抱著還會再見面的奢望。
女人笑了笑，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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