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淵底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
中間是一條寬約百丈、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河水無聲無息地流淌著,將整個淵底一分為二。
詭異的是,暗河的左邊,竟然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蒼翠密林,裡頭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遍地都是,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而暗河的右邊,卻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死地,連泥土都透著一股灰敗腐朽的意味,死氣沉沉。
一黑一白、一生一死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在這深淵底部不斷交匯碰撞,竟然在半空中自然而然地交織成了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案,緩緩旋轉不休。
“生死交界,陰陽互濟……難怪能孕育出混元道種。”蘇秋然看著天空中那道天然的太極虛影,輕聲感嘆道。
林鶴的目光則是直接越過暗河,鎖定了河水正中央的位置。
只見那條漆黑的暗河中心,矗立著一座由無數不知名巨獸和修士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上方,正靜靜地懸浮著半截龐大的蒼老軀殼。
那軀殼只有上半身,從腰部往下齊根斷去,腦袋也不翼而飛。雖然不知道已經死去了多少萬年,但那乾癟蒼老的皮膚表面,依舊流轉著一道道暗金色的仙道法則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那半截軀殼的胸膛位置,被人硬生生剖開了一個大洞。
一株只有三尺來高、通體黑白交錯的小樹,正把根鬚死死紮在軀殼的心臟部位。小樹的樹冠上,掛著一枚磨盤大小、陰陽交泰的古怪道種,正是剛才投影裡看到的那顆混元道種!
此時此刻,在那株小樹的樹冠上方,情況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關頭。
吳缺整個人懸在半空,那半截蒼老軀殼中伸出無數根血色絲線,像毒蛇一樣死死纏繞著吳缺的上半身,要把他整個人吞沒。
而在吳缺的眉心處,一團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的青色魂火,正被一隻面目猙獰、化作惡鬼形狀的紫金色魂火按著瘋狂撕咬。
“啊!”
吳缺雙目赤紅,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七竅中不斷往外飆血,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恩公……救……”
察覺到岸邊的動靜,吳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林鶴的方向偏了偏頭。
與此同時,那半截無頭的蒼老軀殼,似乎也察覺到了林鶴和蘇秋然的闖入。
刺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半截軀殼乾癟的肚皮突然一陣蠕動,肚臍眼的位置,竟然詭異地橫向裂開,化作了一張佈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緊接著,一道蒼老,卻又透著無比狂傲囂張的怪笑聲,從那張肚皮巨口中傳了出來:
“桀桀桀……老夫當這小畜生臨死前在搞什麼鬼名堂,原來是搖人來了?”
正是天缺老道的聲音!
天缺老道看清林鶴和蘇秋然的模樣後,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當初那兩個煉氣期的小螻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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