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靠在真皮沙發背上，手指頭摳了摳眉心。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堆長著觸手的怪東西，正嚼著大青蟲的畫面。
胃裡那股剛壓下去的酸水，咕嚕嚕地往上翻，帶起一陣難受的噁心感。
“吃蟲子？”遠坂凜瞪圓了那雙貓眼，聲音拔高了八度。
她那件燒破了個洞的紅外套跟著晃盪，往外散著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那些從虛空裡爬出來的髒東西，還能吸收魔術迴路？！”
間桐櫻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嘴唇，一個勁地點頭。
她兩隻手胡亂絞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圍裙，指節凸起，勒出一道道刺眼的紅印子。
幾滴淚水順著下巴尖砸在地毯上，暈開幾朵深色的小水花。
季明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身旁空出來的沙發墊。
墊子發出輕微的“嘭嘭”聲，皮革表面還透著點他剛才坐出來的溫熱。
“站那兒當木樁子啊？空調冷氣全吹你腿上了，過來坐下說。”
櫻單薄的肩膀瑟縮了一下。
她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撞上季明那平淡的視線。
這眼神里沒半點恐慌，反倒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菜一樣閒散。
櫻狂跳的心臟，莫名其妙地緩了半拍。
她拖著溼漉漉的裙襬，小心翼翼地挪到季明身邊，挨著個沙發邊兒坐下。
“我……我和姐姐，本來想去圓藏山附近探探情況……”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喉嚨裡還帶著重重的鼻音。
遠坂凜煩躁地抓了一把凌亂的雙馬尾，接過了話茬。
“我放了三隻紅寶石使魔進去，剛飛到大空洞邊緣，畫面就全黑了。”
她咬牙切齒地一屁股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皮面被壓出嘎吱的響動。
“但在斷開連線前，傳回來的景象……讓人恨不得把隔夜飯吐出來。”
凜拽著自己那件破了口的紅衣襬，手指頭都在隱隱發抖。
“那股魔力波動雜亂得像一鍋粥，就跟有一萬隻發了瘋的野狗在裡頭搶食一樣。”
“而且空氣裡的臭味，隔著使魔的通感都能聞見，全是腐爛的內臟味。”
季明端起加藤惠剛才放在茶几上的洋甘菊茶。
杯子邊緣還燙手，他吹開水面上的乾花瓣，淺淺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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