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星唾沫沫子飛濺過來，落在了季明的臉頰上。
涼颼颼的。
他抬起手背隨意抹了一把，指腹在皮膚上搓了兩下，有些黏糊。
“我說遠坂大小姐，你這肺活量不去唱高音真是屈才了。”
季明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右耳，手指頭在耳朵眼裡轉了半圈。
“吼這麼大聲幹嘛，震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遠坂凜死死摳著防彈玻璃，指甲蓋邊緣都泛著一圈沒有血色的慘白。
她咬著下嘴唇，胸口劇烈地起伏，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聲。
不是她想吼。
是底下那副場景，真能把人的膽汁給嚇出來。
原本冬木市圓藏山那個蔥鬱的山頭，早就塌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幾十萬噸黏稠得像臭水溝淤泥一樣的黑水，正在坑底瘋狂翻滾。
“咕嘟……咕嘟……”
一個個足有汽車大小的黑色氣泡腫脹起來，表面繃到極限，然後“啪”地炸開。
崩出滿天發紫的暗紅色血沫子。
哪怕隔著幾層特製玻璃，車廂裡的空氣淨化系統還在拼命運作。
那股子發酵了十幾天的死魚爛蝦味，混著下水道的酸臭，還是順著空調縫隙鑽了進來。
中野二乃捂著鼻子，另一隻手趕緊去拉保溫箱的蓋子。
“嘔……這什麼味兒啊，我燉的湯要是串味了，絕對饒不了這幫醜八怪！”
喜多川海夢湊到窗邊往下瞥了一眼，小臉瞬間白了。
她嫌棄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躲到季明沙發後面。
“噫——太噁心了吧，那些泥巴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泥沼中心，一隻長著六隻蝙蝠翅膀、渾身佈滿黃色膿包的怪物，猛地掙脫了黑泥的束縛。
它甩了甩身上拉絲的黏液，仰起那張沒有五官、只裂開一張佈滿鋸齒大嘴的腦袋。
衝著天上這艘銀灰色的浮空房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嘶啦——”
這動靜就像是用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死命刮擦，聽得人後槽牙直髮酸。
緊接著，像是在熱油鍋裡倒了一瓢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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