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的手指頭死死抓著那件卡其色夾克的袖管。
指甲蓋陷進防風布料裡，勒出一道道泛白的褶子。
她掌心裡的冷汗滲了出來，隔著衣服料子，有些黏糊。
季明感覺到左右兩邊壓過來的重量。
左邊的新條茜剛換了神格，身上帶著股雨後發芽的青草味。
右邊的六花喘著氣，洗髮水的蜜桃香混著點塵土的土腥味，一個勁兒往他鼻孔裡鑽。
殘破的神聖工坊裡，空氣變了。
原本刺鼻的海鮮爛臭味早就散了個乾淨。
木地板的縫隙裡，居然冒出了一截截翠綠的藤蔓。
白色的花骨朵順著碎裂的玻璃窗往上爬，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這是新條茜體內那顆造化神格溢位來的生機。
季明眼皮往下耷拉著，視線落在六花那張漲紅的臉上。
“做家務？”
他砸巴了一下嘴，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那宅子裡可不招童工。”
“再說了，加藤管著賬本呢，你這笨手笨腳的去刷盤子，說不定得倒貼伙食費。”
他語氣懶散，帶著點剛打完架的疲懶。
六花咬住下嘴唇，牙齒在柔軟的唇瓣上磕出一個紅印子。
她沒鬆手，反而往前邁了半步。
鞋底踩在散落的塑膠模型零件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她鬆開袖管，兩隻手抬起來，湊到季明的領口處。
剛才對付那些觸手，夾克的領子歪到了一邊。
六花纖細的手指捏住領邊，一點一點地把褶皺抹平。
指背不小心擦過季明的喉結，帶著一股涼絲絲的觸感。
季明呼吸頓了一下，脖子往後仰了半寸。
“我……我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六花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重重的鼻音。
“加藤同學能管賬，冴子學姐能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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