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帶著濃重鼻音的抱怨聲，順著海風一路捲到東京灣。
還沒等聲音散開，半空裡的金色火星子正劈里啪啦往下掉。
五條悟從一堆爛磚頭裡扒拉出腦袋。
他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半邊臉沾著灰，黑制服撕開了個大口子。
“咳……咳咳，我滴個乖乖，大哥這起床氣……”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珠，盯著天上被劈成兩半的千足蟲。
“比這幫長錯模樣的醜八怪，可帶勁多了啊。”
安室透死死攥著手裡那個裂了屏的對講機。
他張著嘴，嗓子裡像塞了團幹棉花，發不出一丁點動靜。
剛才那一劍，連雷達上的高維能量波形都給切斷了。
天上剩下的六尊深淵使者，這會兒全慌了神。
那座肉山一樣的怪物，成百上千個眼珠子同時往外凸起。
瞳孔裡倒映著大宅方向冒出的那點金光，紅血絲瞬間爬滿眼白。
懸在半空的那個三稜錐使者，底部的爛肉瘋狂蠕動。
它想撕開空間縫隙鑽回去。
綠色的酸水順著稜角往下淌，滴進海里，燙出一個個冒白煙的漩渦。
季明大宅。
二樓陽臺的推拉門敞著。
季明趿拉著那雙塑膠人字拖，腳後跟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踏實的“啪嗒”聲。
他連半步都沒往外挪。
左手揣在睡褲兜裡，右手抬了起來。
加藤惠拿著一塊白毛巾，正低頭擦拭著玻璃門上的水霧。
抹布蹭著玻璃，發出“咯吱”的聲響。
“季明君，外面的風把海腥味都吹進來了哦。”
她停下動作，推了一下往下滑的平光眼鏡。
“再不關門，客廳裡的沙發墊會沾上味道的呢。”
“馬上，這就給他們物理除個臭。”
季明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一滴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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