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像是被生生剝了一層皮，血淋淋的。
暗紅色的邪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斜斜地打在主臥的實木地板上。
那光線帶著股讓人胃部痙攣的鐵鏽味兒。
外頭的雲層早就碎成了粉末，幾萬條滴著黏液的肉紅色觸手，把太陽擋得連條縫都不剩。
“滋啦……滋啦……”
床頭櫃上的老式收音機裡，全頻段的防空廣播已經卡殼了。
劣質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麻，嗡嗡作響。
“本臺……最後播報……全境重力系統崩潰……”
播音員的嗓音抖得像是在冰水裡泡過，夾著吸鼻涕的抽泣聲。
“千代田區已陸沉……請市民……向神明祈禱……”
“啪嗒。”
加藤惠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按下了收音機的塑膠開關。
煩人的電流聲戛然而止，屋子裡瞬間清淨了。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二十二度的冷氣打在臉頰上，帶著點加溼器噴出來的薰衣草精油香。
季明整個人陷在兩米寬的大床中央。
他把那床神級冰絲夏涼被捲成了個麻花，死死夾在兩條腿中間。
半張臉埋進鴨絨枕頭裡，只露出一小撮亂糟糟的黑髮。
“唔……吵死了……”
他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誰家大中午的……還放生化危機電影原聲帶啊？”
加藤惠穿著那身淺米色的居家服，腳上踩著軟底棉拖鞋。
鞋底蹭過地板，沒發出半點惹人煩的噪音。
她走到落地窗前，微微仰起頭，看了一眼天上。
那隻橫跨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深紅巨眼，正透過大氣層的破洞死死往下盯。
眼珠子邊緣的血管一鼓一鼓的，往外噴著能把鋼筋融化的紫黑毒霧。
“季明君，不是電影原聲帶哦。”
加藤惠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平光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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