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那條舉在半空的右胳膊，手腕子往下耷拉著。
血液順著指尖往手肘倒流，掌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痠麻感。
像是有幾百只小螞蟻在血管裡頭來回爬。
他閉著眼，眉頭中間那道豎紋越擠越深。
“唔……手麻了……”
季明嘴唇張開一條縫，含糊不清地往外吐著夢話。
“這被子底下……是不是藏了塊磚頭啊……”
他吧嗒了兩下嘴，舌尖在發乾的嘴唇上舔了一圈。
那縷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暗紅色光線，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眼皮上。
光線裡帶著一股鐵鏽味，順著空調風口在屋子裡打轉。
季明嫌棄地偏過頭，臉頰在鴨絨枕頭上使勁蹭了蹭。
“關燈……惠……這破燈泡晃眼……”
同一時間。
大洋彼岸，白鷹國的地下戰略掩體裡。
紅色的警報燈光把水泥牆壁映得像個屠宰場。
“滴——嗚——！”
刺耳的蜂鳴聲颳著每個人的耳膜，震得人腦瓜子嗡嗡響。
胖子將軍雙手死死摳著合金桌面，指甲蓋在金屬表面刮出幾道白印。
“接通了沒有！發射井的線路搶修好了嗎！”
他扯著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麥克風上。
操作檯前，那個金髮通訊員雙手抱頭，整個人縮在轉椅裡。
肩膀抖得像篩糠，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長官……沒戲了……”
通訊員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外面那層肉牆帶的靜電，把地底下的光纜全燒斷了！”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絕望。
“軌道偏轉器沒電，核彈連井蓋都頂不開……我們、我們成瞎子了！”
胖將軍張著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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