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小哀往上跑。才上了幾級，她的腳步便慢了，扶住旁邊的石頭換了一條腿發力。
克勞德停下來，蹲在她前面：“我揹你。”
小哀還望著下面的水道。風戶的船已經衝出隧道，經過岩石時猛地偏了一下，正往他們停船的地方靠。她拿起手機對莉迪亞說：“他也出來了。”
克勞德按下腰帶的開關，等小哀伏到背上，便托住她的腿。她把手機拿在一側。
“右邊，上面有路牌。”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欄杆後露出一塊指向橋樑的標牌。克勞德揹著她跨上石階，藉著腰帶的增幅，一口氣越過最陡的那一段。
小哀的手臂收緊了些，他能聽見她貼在耳邊的呼吸。他託著她的腿，避開膝蓋，往上跑時仍放輕了腳步。莉迪亞就在橋邊，他只想趕緊把她送過去。
下方傳來遊船撞到岸邊的聲音。
克勞德在大石後回望，風戶已經踏上石臺，抬著槍往上找。更後面的洞口還有一艘船駛出來，船上的警員正喊他放下武器。
風戶朝那邊轉了一下槍口，又退進石階旁的遮擋裡，衝他們喊：“小鬼，停下！叫他們退回去！”
聲音順著石階傳上來。克勞德本想揹著小哀從欄杆旁穿過去，看見那一截路低下去，便停在了大石後。從那裡跑過去，後背就會暴露在下方的槍口前。
小哀伏在他肩上，指向石頭另一側：“這裡能繞。”
兩塊假山石之間留著一道縫，剛好能讓他側身過去。他護著小哀的腿擠進裡面，身後的喊聲又近了些，仍沒聽見新的槍聲。等他們從另一頭出來，石階已經被整塊岩石擋住。
下方又傳來警員的喝令，聲音比剛才近了。克勞德繼續朝橋走，想回頭看看風戶，又怕被他堵在這條只能走一個人的窄路上。
這段步道彎得很急，他看不見前面的橋，也看不見風戶走到了哪一級。小哀從他肩後望出去，替他盯住來時的路，又向電話那頭問：“橋邊有什麼標記？”
“紅色欄杆，對岸有個飲料亭。你們上到路口，就能看見我。”
莉迪亞的話音裡夾著腳步聲，隨後又傳來她讓人離開橋面的聲音。克勞德在轉角處望見一截紅色欄杆，揹著小哀朝那邊跑去。
外面的音樂比洞裡清楚了。幾輛亮著燈的遊行花車正在遠處停下，工作人員沿路揮手，讓圍在兩側的遊客往外走。
“我們已經看見紅色欄杆了。”小哀對著手機說。
克勞德踏上最後幾級臺階，迎面看見橋對面的飲料亭。莉迪亞已經到了橋的這一頭，身後還跟著兩名穿制服的警員。
他揹著小哀迎過去，直到莉迪亞伸手扶住他們，才發覺自己一直咬著牙。
“先看看她的膝蓋。”
莉迪亞從他背上接過小哀，讓克勞德跟緊。小哀靠在她臂彎裡，結束通話，把手機遞還給他。
“他剛才在隧道里又開了一槍。”克勞德說，“可能還剩一發。”
一名警員聽見這句話，立刻示意同伴看住來路。小哀把風戶上岸的位置告訴他們，兩人便靠住橋口的石柱，守著那條從假山裡繞出來的步道。克勞德跟著莉迪亞過了橋，退到飲料亭旁，關掉了腰帶。
遠處還有人喊著讓遊客離開。莉迪亞把小哀放到亭子後面靠牆的長椅上，克勞德握著手機蹲到旁邊。小哀扶著他的肩膀，慢慢把碰痛的那條腿伸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