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端起桌上的濃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後，胸口翻湧的噁心感這才勉強緩過神來，聲音便秘地彙報：“陸局，影片我全都看了，董賢作為整起事件的受害者，的確是遭到了殘忍的侵犯，而且是極其惡劣的雙重層次的侵犯！”
雙重層次？
聽到這個頗具深意的詞彙，李鐵柱下意識地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身旁的劉成，後者聞聲轉過頭看了過來，在與李鐵柱那充滿求知慾的目光對視一眼後，旋即滿臉苦笑地緩緩點頭。
“你說說看，”陸朝歌聞言緊緊皺著眉頭，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孫志剛那張寫滿滄桑的臉上。
“首先是年輕時候的周德望、王清遠和楊素芬三個人，在房間裡同時侵犯了失去反抗能力的董賢，所以他們這個行為在法律上完全構成輪流共同犯罪！”
孫志剛深吸了一口氣，儘可能地在腦海裡組織著相對文明的語言，試圖讓這些詞彙脫口而出時的殺傷力不是那麼強烈。
“你繼續說，”陸朝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雖然在她過往經手的這些類似案子當中，每次都有令人同情的受害者，但絕大部分時候都是以柔弱女性居多，像這種以成年男性為受害者的極端案例，在刑偵實務中的確是非常少見！
“按照這個影片的標題，以及我剛才從影片背景音當中仔細捕捉到的一些零碎對話，能夠非常直觀地感受得出來，董賢在當時的處境下是很絕望的，甚至在心理層面上可能是有著相當嚴重的厭女情緒！”
孫志剛徹底摒棄了自己的主觀情緒意識，而是站在一名老刑警的角度去客觀地剖析案情，“首先，周德望和王清遠這兩個人當年實在是出於一種變態心理，兩個人先是輪流欺負董賢！”
“但是在那個階段裡，董賢本人的身體接受度似乎還是比較高的，在酒精的麻痺下可能是把這兩個施暴的人當做了他心目中的‘老公’，咳咳，陸局，這絕對不是我胡亂給他安放的稱呼，這是董賢在影片裡自己迷迷糊糊在那裡喊出來的。”
聽到這裡，李鐵柱難以置信地再度扭頭看向了旁邊的劉成，而後者則是面無表情、生無可戀地輕輕點了點頭。
顯然，作為這個辦公室裡，第一個看完完整影片的受害者，劉成是用這種沉默的方式，證實了在那個骯髒的影片當中，年輕的董賢的確曾模糊不清地喊出過“老公”這兩個字。
李鐵柱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他做夢也沒想到在自己的同齡人當中，當年竟然還隱藏著這種玩法超前的高手，當然，他雖然在三觀上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怪癖，但表面上還是比較尊重各自的人生選擇。
只是，在極度的震撼與噁心交織之下，李鐵柱還是忍不住想在心中仰天大聲地問一句，我老李最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呀？
老天爺，你竟然要降下如此殘酷的酷刑來懲罰我！
這一刻，李鐵柱只感覺自己的眼睛、耳朵全都已經徹底不乾淨了，哪怕是用肥皂水洗上八百遍都洗不掉那種深入骨髓的汙穢感！
當然，身為一名在警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公職人員，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藏在社會陰暗面裡的骯髒東西，就算是再令人作嘔，他也必須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忍著，因為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無可避免、必須去經歷的黑暗洗禮！
就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陸朝歌，在聽到這個細節時都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劉成，在從後者的微表情當中確認孫志剛確實沒有胡編亂造、一切都是從那段影片當中如實收集到的資訊後，她的眼底才閃過一抹了然。
陸朝歌緩緩點點頭，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孫志剛，用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下去。
“後來，當年輕時候的楊素芬也參與進來、試圖去侵犯董賢的時候，董賢當時的酒勁兒基本上已經醒得差不多了，在看清身上的人是個女人後，他立刻就崩潰著開始劇烈反抗！”孫志剛語氣沉重地補充完了最後的關鍵畫面。
“也就是說，他在潛意識裡能安然接受兩個同性的粗暴侵犯，卻唯獨不能接受一個異性的觸碰，”陸朝歌若有所思地低聲呢喃，然後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前的小黑板，上面正整整齊齊地貼著天星教育機構五個原始股東年輕時候的舊照片。
二十年前的那五個人，都是正值青春的俊男靚女，容貌雖不說驚為天人般非常出眾，但放在人堆裡也絕對不差，尤其是年輕時的楊素芬和秦詩雯，兩個女人都是生得特別漂亮，一個明豔大氣，一個溫婉知性，可謂是各有千秋。
聽完孫志剛這番詳盡的總結匯報，陸朝歌甚至在腦海中短暫地進行過一次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此刻是當年的董賢的話，在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到底會不會如此激烈地去拒絕一個大美女的主動索愛？
但是思緒推演到了這裡，陸朝歌已經百分之百地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也就是說，在事發後的今天，暗中真的有人是在為董賢進行復仇，從而用劇毒的氰化物殘忍地連環獵殺了這兩男一女！
但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復仇者究竟是誰呢？
這其中的深層關聯，顯然還需要透過更嚴密的邏輯鏈條去進一步地確定！
於是乎，陸朝歌倏然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快步來到了小黑板面前，伸手將楊素芬年輕時候的那張單人照片取了過來，然後轉身回到了茶几旁的沙發上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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