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切都在秦雲峰的預料中,陸朝歌盯著棋盤沉默片刻後重新落子,直接走了一步“炮八進二”,那枚火炮試探性地向前挪動一步,離他的防線更近了。
秦雲峰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認為這步棋根本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於是就順手走出了“車一平二”,準備直接動用強橫的主力大車去捉拿那門炮。
在象棋的攻防轉換中這也是比較典型的老辣招數,在他想來,自己只需要用車將對方的炮給強行逼退,那麼陸朝歌苦心經營的重重炮節奏瞬間就斷了!
然而,就在郭泰安和秦雲峰兩人詫異的目光當中,面對大車的逼壓,陸朝歌非但沒有後撤,反而直接選擇了“炮五進三”,當場就極其狂暴地打掉了中路防守的兵卒!
秦雲峰整個人猛地一愣,臉上的輕視之色瞬間凝固。
但他畢竟棋力深厚,短暫的錯愕後並沒有急著去挽回一卒的損失,反而是迅速走了一步“象三進五”,用象堵住了重重炮的猛烈炮火。
看著對方飛象防守,陸朝歌卻是輕輕地笑了笑,緊接著再度抬手落子,走出了一步石破天驚的“炮八進五”,雙炮在中路重疊!
此刻的棋局走勢赫然已經變成了極其兇險的絕命殺陣:前炮穩穩釘在五路,後炮也同樣架在五路,前炮直接作為冷酷的支架,後炮則黑洞洞地正對著秦雲峰的中路帥門!
但是現在最要命的情況是,此前秦雲峰計程車並沒有堵住炮線,反而陰差陽錯地給了前炮一個去側翼掩護的絕佳機會,直接導致秦雲峰陷入了投鼠忌器的死局,既沒辦法用馬去踩掉前炮,也沒辦法用剛才拉出來的車去強行吃子!
秦雲峰眉頭微蹙,仔細地在腦海中思索著剛才的每一步棋局,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自己剛才,實在是太大意了呀!
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年輕姑娘表面上看似是個毫無章法的新手,實際上每一步棋都是經過對方極其嚴密、極其冷酷的仔細算計的,從開局逼迫自己跳馬保卒是假象,逼迫自己補士飛象也是假象,乃至於剛才故意賣個破綻引誘自己出車想要捉炮,那徹頭徹尾全都是她精心丟擲來的假象!
“有點意思!”
秦雲峰忽然笑了,笑聲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敷衍,他在腦海當中飛快地回顧著剛才那看似荒誕、實則暗藏殺機的棋路,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一回的確是大意了。
“嗯?”
聽到這句感嘆,陸朝歌卻是眨著清澈的眼睛,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那無辜的小表情彷彿在問:什麼叫做有點意思,你說我嗎?
看著她這副還在裝傻充愣的模樣,秦雲峰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畢竟是在官場與棋場上都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江湖。
秦雲峰對於棋局的掌控功夫仍舊是紮實得可怕,所以面對的脅,他很簡單地就透過一步“帥五平六”將陸朝歌的中路鋒芒給避開了,而這也是解重重炮最標準的教科書走法,只要老帥離開中線,對方的雙炮瞬間就會失去共同轟擊的目標。
見到對方的老帥避入肋道,陸朝歌倒也沒有強行調轉炮口去追趕,而是不疾不徐地選擇了“卒五進一”,讓中路的小卒子率先昂首挺胸地踏過了楚河與漢界!
秦雲峰見狀捏著下巴略作思索,心想不過是一個孤軍深入的過河卒而已,自己手裡的車馬炮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它給吃掉,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車二進四”,準備直接橫車捉卒!
面對大車的威逼,陸朝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竟是又選擇將那枚過河卒繼續往前拱進一步,她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很明確,那就是直逼秦雲峰的九宮格大本營!
秦雲峰見她如此執著,應對的選擇也很簡單直接,那就是“車二平五”,準備強殺這枚不知天高地厚的過河卒。
然而陸朝歌的下一手棋卻像是早就等在了那裡一樣,直接走了一步“馬八進七”,那匹快馬凌空躍起跳到了河口要津,不多不少,剛好地卡住了秦雲峰那輛大車的退路!
瞬時間,不管是正坐在棋盤前的秦雲峰,還是站在旁邊觀棋的郭泰安,兩個老狐狸幾乎是同時瞳孔一縮,全都敏銳地察覺到了陸朝歌的棋路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按照秦雲峰腦海中的推演,他的車在吃掉過河卒後,下一步立刻就會被對方的快馬掛角威脅,而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趁著他主力大車被牽制的空檔,陸朝歌側翼的另外一個卒子也是在悄無聲息間做好了渡河前行的準備。
一念至此,秦雲峰不敢再貪圖那枚過河卒,果斷選擇了“車五退二”,連忙將主力撤回來進行收縮防守。
他這一退,陸朝歌果然沒有半點客氣,當即選擇了“卒七進一”,啪的一聲脆響,又來一個過河卒!
看著那枚再度越過楚河漢界的棋子,秦雲峰的心頭不禁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疑惑,甚至在隱約之間已經從這方寸棋盤上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因為對方的重重炮雖然沒有直接形成絕殺,但是那兩門火炮始終地疊在中路,讓他根本就不敢把老帥移回中路,導致堂堂三軍統帥就這麼屈辱地被困在肋角里,上下活動的空間更是悽慘到只剩下兩個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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