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秦雲峰頓時一陣語塞,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
什麼叫做我很早之前就識破了你的意圖?
你丫頭片子自己選擇的這套棋路招數,雖說在民間號稱是新手殺手鐧,但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呀,只要是個人基本上都能一眼看出來好不好!
“我的確是被你這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給誆住了。”
秦雲峰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地感嘆道:“我起初以為你的核心威脅一直在中路,所以就把我全部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了防守士象與帥位之上,卻萬萬沒想到,你轉頭又用了一個最簡單、最直白的、最不繞彎子小卒殺招。”
郭泰安聞言也是俯下身子,仔細打量著這盤殘局。
此時棋盤上的脈絡已然無比清晰,秦雲峰的主力大車被快馬掛角死死牽制,防守的馬又被小卒子提前堵住了去路,遠處的炮更是被中路雙炮無情地壓制分割,導致老帥在角落裡寸步難行。
而整盤棋最經典、最令人拍案叫絕的手筆,莫過於陸朝歌那幾枚過河小卒分據要津,一步一腳印地直逼九宮格!
這局棋的確是已經被將死了,接下來不管是秦雲峰選擇走哪一步,都絕對避免不了老帥被生生趕出棋盤的慘烈結局。
“厲害!”
秦雲峰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讚歎了一聲,旋即又半開玩笑地指了指她:“不過小陸啊,你這個年輕人實在是不講武德,竟然暗中偷襲我這個老同志!”
“那也要多謝您這位老同志一直讓著我呀,不然以我這點微末的小招數,今天怎麼可能僥倖贏下您呢?”
陸朝歌眉眼彎彎地淺笑了一聲,順勢不動聲色地抬捧了一番秦雲峰,給足了這位面子。
“老闆們,柴火雞已經燉好了,我們現在開始退火,你們這裡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就在這時,守在土灶旁炒菜的大姐麻利地將一個個金黃的玉米粑粑貼在滾燙的鍋邊上,轉過頭笑著對屋裡的四個人囑咐道:“稍微再蓋上鍋蓋燜個兩三分鐘,這玉米粑粑就熟透了。”
等到兩個忙碌的農家樂大姐都擦著手走出包廂之後,一行四人便起身來到柴火灶旁,圍繞著四方桌面依次坐下。
在體制內的飯局上,這落座的方位向來是大有講究的。
如果單單從年齡和資歷上來說,年輕的陸朝歌理應坐在最下方的末席位置。
但現在的實際情況卻是,她穩穩地坐在了主位下首的右下方,而在場的幾位領導竟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更沒人主動提這茬。
坐在正上方主位上的自然是東道主郭泰安,秦雲峰則順理成章地坐在了陸朝歌的正對面,加上坐在陪席上的趙文華,四個人的位置就這樣頗具深意地確定了下來。
為了照顧先前聲稱酒精過敏的陸朝歌,郭泰安和秦雲峰兩個人今天都沒有選擇點酒,只是讓店家叫了一壺鮮榨的水果汁過來,秦雲峰對此也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
飯局剛剛開始的時候,由於身份與層級的差異,大家坐在灶臺邊還顯得比較拘謹。
可是隨著熱騰騰的鍋蓋被揭開,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席間的氣氛漸漸上來之後,大家的交談也就變得熱絡了許多。
雖說桌面上沒有酒水作伴助興,但幾人推杯換盞間以果汁代酒,倒也算是其樂融融,氣氛相當的不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唯獨暗自叫苦不迭的,就只有坐在末席的趙文華了。
一個明明都已經四十多歲、快要奔五的中年人了,此刻在飯桌上卻卑微得就像是剛進單位的職場新人一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斷地照顧著桌上三位領導的情緒,端茶倒水、添菜盛湯,殷勤備至到了極點。
“我看二位領導忍得實在很難受,要不還是喝兩杯吧?”
吃了一會兒,陸朝歌瞧見秦雲峰和郭泰安那副對著柴火雞卻總覺得缺點什麼的模樣,忽然笑著提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