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跟您打聽個事兒，平時在這兒擺攤的老陳頭今天怎麼沒來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陸朝歌看著正在奮力翻炒栗子的攤主，語氣溫和地開口詢問道。
“嗨，姑娘你還不知道呢，老陳頭以後怕是都不會再來這窮地方擺攤嘍！”
那攤主聞言停下手裡的鐵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一臉羨慕地打開了話匣子。
從旁邊這位知情攤主眉飛色舞的回答上來看，陸朝歌很快就確認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就在最近這幾天裡，突然有一個穿著體面的人來城中村尋找陳昆，而且昨天還在攤位前當眾上演了一齣感人至深的兄弟相認戲碼，然後陳昆的那位闊綽師兄就當場帶著陳昆離開了城中村，據說是要讓陳昆重回到過往的風光生活當中，請他出山去當什麼大酒樓的主廚！
“嗯？他右手腕都受過重傷齊根斷了，這還能去大酒樓當主廚？”
陸朝歌聽到這個訊息頓時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但同時在心底裡又不禁再一次訝異於陳昆這些年深藏不露的能耐。
畢竟一個右手齊腕而斷的殘疾中登，在失去了廚師最寶貴的手之後，仍舊能夠憑著一股狠勁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那就是在夜市裡擺攤這麼多年以謀求生存。
當然，這倒不是陸朝歌在心裡對陳昆有什麼輕視的意見，主要是她覺得“大酒樓的主廚”這個特殊的職業身份，在實際操作層面對從業者的身體素質還是有相當高的一定要求的。
“依我看吶，他這次回去應該是個不用親自顛勺的管理崗吧？”
旁邊的攤主一邊繼續翻炒著鍋裡的栗子，一邊煞有介事地猜測著，“以前收攤的時候，老陳頭沒少吹牛說自己當年是哪裡哪裡的行政總廚，親手研發了什麼什麼招牌菜品，又改良了什麼什麼高階選單，那時候他說得一副很厲害的樣子，我以前都還當他是喝多了吹大氣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從昨天來接他的那幫人的氣派看來，他以前說的那些話十有八九應該是真的！”
“原來陳叔以前這麼厲害呢，那他平時聊天的時候，有沒有跟您說他是哪裡那家酒樓的行政總廚呀？”
陸朝歌眼神微微一閃，順勢就掏出手機在攤位上掃碼買了一點剛出鍋的糖炒栗子，一邊等著裝袋，一邊面帶笑容地像拉家常一樣自然地詢問道。
“這……好像是叫什麼海鮮樓吧？哎呀，這具體的時間實在太久遠了，他也就隨口一提，我這腦子一時半會兒也記不太清楚，不過等改天老陳頭要是回來看老街坊的時候，我順帶幫你問問吧！”
攤主聞言皺著眉頭陷入了短暫的回憶後，將熱乎乎的栗子遞給陸朝歌，然後又自顧自地給出了一個極其熱心的口頭承諾。
就在“海鮮樓”這三個字入耳的剎那，陸朝歌原本溫和的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一道寒芒，她腦海裡瞬間就想起了綠柳山莊裡那個極其奢華的海鮮舫，更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李華勝，以及劉俊林，還有在……那包廂之中發生的血腥事件！
“行，那就麻煩你了大叔，祝你生意興隆啊！”
陸朝歌不動聲色地壓下心頭的惱火，笑著向攤主道了聲謝，然後便提著那袋散發著甜香的糖炒栗子，若無其事地又在城中村這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在走訪觀察的過程當中，她又順路在菜市場買了一點新鮮牛肉和一箱純牛奶，打算提到小姨家去。
穿過幾條熟悉的老舊巷弄，陸朝歌很快就回到了小姨家的老住處，敲響防盜門後，過來開門的是她的姨爹李維濤。
平時工作忙碌的李維濤今天罕見地早早下了班待在家裡，但整個人看起來卻是一臉揮之不去的愁苦之色，不過在開門看到是陸朝歌回來之後，他還是立刻在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長輩的溫和笑容，“哎喲，是朝歌來了呀，快趕緊進來，我就說嘛，你小姨今天怎麼大清早的就神神秘秘地出去買菜，原來是在家裡面做好吃的專門等你呀！”
李維濤一邊熱情地笑著和陸朝歌拉著家常，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雙手，將陸朝歌手裡面提著的牛肉、牛奶和栗子全都接了過來。
“姨爹，你怎麼看起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呀？”
陸朝歌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焦慮，邁步走進來，直接就低頭換了一雙鞋櫃裡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棉拖鞋，隨手將門給關掉後，這才一邊發問一邊跟著姨爹的身後路過了略顯昏暗的玄關。
陸朝歌一邊往客廳走，一邊環視著這套充滿了歲月痕跡的房屋，心裡暗自感嘆這老房子終究還是面積太小了一點。
當年為了滿足居住需求，硬生生被姨爹和小姨用隔斷改造成了三室一廳的格局，因為她自己小時候父母不在身邊，她就在這個略顯擁擠的屋簷下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好在苦日子總算熬出了頭，趁著這次市政府主導的城中村全面拆遷改造，小姨家作為老住戶，必然是能夠按照補償政策獲取一定面積的現代化安置房以及一筆不菲的安置費的。
畢竟這是順應時代發展大勢的經濟潮流，更是國家層面對底層普通家庭改善生活條件的巨大政策利好，當然，從宏觀的角度來看，這一切歸根結底更多還是為了順應整個靜海市不可阻擋的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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