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握著天誅站在鋪面門口，沒有接話。
店裡擺著幾口空棺材，那個胸前別白花的男人背對著他，手裡拿一塊布擦棺材邊沿，布料蹭過木頭，發出沙沙的輕響。
沈夜的左腳停在門檻外，刀柄抵著掌心，店裡的人和棺材都在視線裡。
男人等了幾秒，手上的動作慢慢停下。
他把布鋪在棺蓋上，轉過身來，胸前那朵白花跟著晃了晃，臉上還掛著微笑。
他的視線落到沈夜手裡的刀上，停了一瞬，又抬起來。“我這好聲好氣招待你，你卻要跟我刀兵相向，是不是無禮了點？”
“你究竟是人是詭？”沈夜看著他，聲音冷得很。
剛才在門口他就該動手了。
可那會兒，他一靠近那扇門，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
一股窒息感從後頸爬上來，壓得他呼吸都沉了半分。
那是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養出來的本能，每次碰到真正致命的東西，他身上就會起這種反應。
所以他沒進去，轉身繼續往裡走，看它跟不跟上來。
現在不一樣了。
這間大鋪面裡，那股窒息感沒有再出現。
男人沒有回答。
他把冊子翻開，低頭看了一眼，拇指順著紙頁邊沿蹭過去，又合上。“我是什麼不重要，你走了這麼遠，也該累了。”
話音剛落，門框兩側傳出細細的摩擦聲。
幾條灰白裹布從門框縫隙裡探出來，順著牆腳伸出去，布邊貼著磚面，朝沈夜這邊游過來。
沈夜沒等它們靠近。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衝進鋪面，天誅橫著斬出去。
最前面那條裹布被切斷，布頭掉在地上，斷口滲出灰白液體，液體碰上塵土，冒起一縷細煙。
布料被撕開的聲音短促沉悶。
沈夜沒有停下來，刀尖順勢往男人胸前一送，另外幾條裹布已經從牆上、天花板和地板邊沿伸過來，攔在兩人之間。
男人退後半步，肩背貼到一口棺材上。
三條裹布同時朝沈夜抽來，一條順著牆橫掃，一條從頭頂垂下來，另一條貼著地面繞向他的腳踝。
牆上那條繞過棺材邊角，布面擦過木稜，吱了一聲。頭頂那條垂到眼前，遮住他半邊視線。
沈夜側過身，讓牆邊那條從外套外擦過去，肩膀往下一沉，閃開頭頂垂下的裹布。
地面那條剛繞到腳邊，他反手一刀揮下去，刀刃從布身中間切過，斷成兩截的裹布掉在地上，扭了幾下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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