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幾個最強壯的工匠輪流上陣，用長長的鐵釺，在那翻滾的鐵水裡，不停地攪。
這一攪，就是一天一夜。
鐵水在攪動中，由亮轉暗，又由暗轉亮，
雜質被一點一點攪出來，浮在表面，像一層灰白的渣。
林溪親自守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色，時不時喊一聲：
“快了，再攪！好，停！”
第二爐鋼，終於出來了！
這一回，鋼錠沉手，敲起來“叮”的一聲，清越悠長。
“這才對。”林溪鬆了口氣，眼裡終於有了點笑意。
可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頭。
後面就是打刀。
周鐵頭親自掄錘，把那鋼錠燒紅，反覆摺疊、鍛打。
一錘，又一錘，火星四濺。
百鍊鋼，便是這麼一下一下打出來的。
打到第七日，第一把刀終於成型。
刀身狹長，刀鋒薄如蟬翼。
可就在淬火的那一刻，出事了。
“嗤~~！”
刀入冷水，一聲脆響。
那刀竟從刀鋒處裂開了一道細紋，一路延伸上去，眼看就要斷了。
“廢了！”周鐵頭臉色慘白，手都在抖，
“淬火太急，鋼太硬，裂了！這一把，廢了！”
林溪的臉色也變了。
淬火，是鍊鋼最難的一關。
火候高了，刀脆易裂；
火候低了，又淬不硬，砍兩下就捲刃。
接下來一連打三把，全都淬裂了。
滿院的人，臉都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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