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當年正當少年，意氣風發，風姿絕世。”
李照陽嘴角動了動，沒敢出聲。
顧問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如今這個年紀，覺得自己長得還過得去，便以為天下男子都不過如此。可老夫當年——算了，說這些沒用，你且聽著。”
李照陽把笑收回去，正色點頭。
“總之，在一次秘境探索之中遇到麻煩。”顧問山語氣平緩下來，“那秘境兇險得很，老夫當時修為雖算不上頂尖，但也絕不弱，可偏偏在裡面栽了跟頭，幾經周折，才勉強脫身。脫身之後，人已經不成樣子，渾身是血，真元近乎枯竭。”
“然後呢？”
“然後老夫就無意間闖入了一處洞府。”顧問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說是洞府，其實更像一處別院，依山而建，隱在雲霧深處。老夫當時已經撐不住了，只記得推開門，看見一片素淨的白，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李照陽沒插嘴。
“再醒來的時候，老夫躺在一張石床上，身上的傷被人處理過，傷口敷了藥，經脈裡的亂流也被理順了。洞府裡乾乾淨淨，桌上放著一碗溫著的湯藥，旁邊壓著一張字條，寫著‘藥在碗裡，自己喝’。”
顧問山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開心的事。
“老夫當時心想，這主人倒是有意思，救了人，連面都不露。於是老夫喝了藥，等了半日，才見著人。”
“什麼樣的人？”
“一個女子。”顧問山目光逐漸柔和，輕聲道，“穿一身素白，不施粉黛，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她走進來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問了一句‘能動了？’老夫說能。她說‘能動了就自己走’，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李照陽：“這待客之道，確實夠冷的。”
“冷？”顧問山哼了一聲，“何止是冷。老夫當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偏偏就沒見過這樣的。她終日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老夫在她洞府裡住了七八日，她跟老夫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老頭頓了頓，語氣裡竟帶上了幾分當年的不服氣。
“老夫當時就想，這個女子竟然如此特別，居然對老夫毫無興趣。”
啊這……什麼霸總髮言。
李照陽心裡默默吐槽。
顧問山確實理直氣壯道，“以老夫當年的資質、容貌，追求老夫的女子如過江之鯽。走在大街上被塞香囊都是常事，更別提那些拐彎抹角託人遞話的，老夫還是第一次遇到對老夫毫不心動的。”
“老夫不信邪，於是就想盡一切辦法去接近她，逗她說話。”顧問山道，“好幾次她都煩不勝煩，差點拔劍，但老夫立刻認慫，她又默默收劍，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可無論老夫怎麼做，她就是不理。老夫說什麼，她要麼不接，要麼一句話把老夫堵死。老夫當年也是心高氣傲的性子，被這麼晾著，反倒更來勁了。”
“後來呢？”
“後來老夫的傷好了，本該走了。”顧問山語氣放緩，“但老夫沒走，老夫偏偏就要賴著。”
李照陽看著他。
“老夫說，傷還沒好利索。她說，你經脈已經通了。老夫說，經脈通了，心脈還沒通。她看了老夫一眼，那是第一次，老夫在她眼中看到了其他的情緒。”
“什麼情緒？”
“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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