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笑了笑，“再說，體面不是隻有辦公室裡才有。等我的餛飩賣得越來越好，攢夠錢，我還能把店面再擴大一點。崽崽在店裡陪著我長大，看著媽媽辛辛苦苦幹乾淨淨的掙錢，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激勵。”
“你……”
蘇母被大女兒這番話說得一噎，胸口堵得慌，嘆了口氣往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小店狹小的空間，又看向旁邊在嬰兒推車裡熟睡的小外孫，語氣軟了幾分，“媽不是非要逼你，媽就是心疼你，怕你以後吃苦。”
“苦我肯定會吃。” 蘇沐雲放下手裡的勺子，微微一笑，“但我選的這條路，苦得心甘情願。在海城，我守著小店，守著崽崽，不用回小地方被流言圍著。慢慢來，只要我每天都能賣餛飩，總能越來越好的。”
蘇母望著女兒堅韌的模樣，一時無話，只聽見湯鍋持續翻滾的聲響，還有崽崽在睡夢中偶爾發出的一聲小聲呢喃。
蘇母沉默良久，目光在忙碌的小店、熱氣騰騰的湯鍋，還有小外孫身上來回轉了一圈。
方才堵在胸口的火氣，一點點散了大半。
她原本一心想著體面，想著旁人的閒話，卻忘了女兒現在最要緊的，是能一邊謀生一邊照看孩子。
女兒說的沒錯，若是去縣城，流言蜚語躲不開；留在海城，靠著餛飩店自食其力，至少日子攥在自己手裡。
蘇母長長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下來，語氣不再強硬：“罷了罷了，媽嘴笨，說不過你。仔細想想，你說的也有道理。”
她伸手，輕輕拂掉女兒袖口沾著的一點麵粉，眼底滿是心疼：“媽就是一時轉不過彎，總覺得大學生開餛飩店委屈了你。可仔細琢磨，憑手藝掙錢，光明正大，確實不丟人。既然你打定主意留在海城，好好經營這個餛飩店，媽也不硬勸你回縣城了。”
蘇沐雲眼睛微微一亮，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蘇母繼續叮囑：“但是你答應媽，別太拼命。店裡生意再好，也要顧著自己身子，還有崽崽。有難處別一個人硬扛，記得跟家裡說。要是收了麥子，你爸還同意讓我來的話，我立馬訂票過來。要是你爸不同意，我......”
蘇沐雲鼻尖一暖，笑著點頭：“我知道，媽。”
鍋裡的骨湯依舊咕嘟作響，暖融融的白霧漫開，籠罩著這間小小的餛飩店。
這時，店裡來人了。
母女倆同時看向門口，覺得現在還不是晚飯的時間，進客人不太可能。
當她們抬起頭的時候，看到的顯然並不是客人，而是蘇沐霞。
“小霞，你怎麼來了？”蘇沐雲驚訝的問。
蘇沐霞笑著說：“哦，媽不是說明天回老家嘛，我特意今天早點從公司走，想著今天來幫幫忙，明天一早送媽去動車站，然後再去上班的。”
“我明天也可以送的。”蘇沐雲說。“你的公司和住的地方離我這裡挺遠的，跑來跑去的多麻煩。”
“也不算麻煩，就是轉了兩次地鐵而已。”蘇沐霞一臉輕鬆的放下了身上背的揹包，然後走到外甥的小推車旁邊，捏了捏小外甥的小臉。
“別把他弄醒了。”蘇母嗔怪道。
“媽，不會的，我的動作很輕。”蘇沐霞說話的聲音也壓低了很多。
蘇母無奈的白了小女兒一眼：“我叫你來送我，你晚上來就行了。你說你現在還沒到下班的時間，你就往這裡跑，不怕公司扣你錢啊。再說了，在海城找個穩定的工作不容易，你可別學你姐剛畢業沒上多久的班就把公司弄丟了......”
“媽，我知道的，我心裡有譜。我姐那時候把工作弄丟了，是因為她未婚先孕了，身體不舒服孕期反應大才把工作弄丟了。”蘇沐霞不耐煩的說，“我可不一樣，我現在不想談戀愛，要先搞事業，掙錢買公寓，然後把你接過來享福。而且，我走的時候跟主管說了我是出來跑業務的，不用等到下班時間再走，我們公司很人性化的，上班時間打個卡就行了，下班的時間很靈活，不用打卡。”
蘇母聞言，才鬆了一口氣：“隨你，只要不丟工作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