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雲猛地一怔，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直接。
她原本以為自己錯開時間，提早關門再晚來的小動作藏得很好，沒被人察覺，指尖微微收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否認顯得虛偽，直說又怕傷了他。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不是的，那幾天我身體不舒服，就趁兩頓飯之間的空閒時間回去休息一會兒。”
魏波聽完，心頭一緊，眼裡閃過擔憂之色。很快他明白過來，這話只不過是蘇沐雲的託辭，低頭笑了一下，那笑意一點都沒到眼底，透著幾分苦澀。
他抬手，無意識地摸了摸下巴扎手的胡茬：“我猜到一點。這段時間在老家，我也想了很多，不該總往你這兒跑，給你添困擾。”
他沒有逼她，也沒有說什麼逾矩的話，只是那疲憊的樣子，看得人心裡沉甸甸的。
“家裡出什麼事了嗎？看著你狀態很差。” 蘇沐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魏波搖了搖頭，不願意多展開：“一點瑣事，過去了。就是沒休息過來。” 他停了停，又認真看向她，“以後我不會總過來打擾你了，你不用特意錯開時間躲著我，該怎麼開店就怎麼開店。”
這話戳中了蘇沐雲藏著的小心思，她臉上微微發燙，有點窘迫。
“我沒有故意躲……” 她小聲辯解半句，又停住，最後坦然一點，“每個人都有不舒服的時候，不是嗎。”
“我懂。” 魏波點點頭，沒有久留，“我就是順路過來跟你說一聲，沒別的事，不耽誤你做生意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蘇沐雲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遲疑了一下，開口：“要不要喝杯水再走？”
魏波腳步頓在門邊，回頭看她，眼底浮起一點淺淡的暖意，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我走了，你忙吧。”
說完，他拉開門，走進外面九月淡淡的日光裡，背影看著單薄又孤單。
很快，店裡又恢復安靜。
蘇沐雲站在櫃檯後面，心裡亂糟糟的。
尷尬好像還在，可又摻上了一點莫名的不忍。
她原本盼著自在，可這一刻，卻沒有預想裡那種輕鬆的感覺。
可是，選擇已經做了，她就沒有必要再糾結了。
要是魏波不來，她可能以後都不會有尷尬的時間了。
可是，魏波要是真的不來，她的心裡還有些空落落的。
蘇沐雲靠在冰涼的櫃檯邊，目光落在方才魏波推開又合上的玻璃門上，耳邊還殘留著關門那一聲輕響。
風扇依舊在頭頂慢悠悠轉著，吹起她額前一縷碎髮，可心裡那團亂糟糟的情緒，怎麼都吹不散。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矛盾是怎麼來的。
明明之前天天算計著錯開時間，兩點關門五點再來，就為了避開和他獨處的侷促，心心念念盼著他回老家，盼著這份讓人不自在的尷尬消失。
可現在他真的說不再經常過來，把距離主動拉開，她如願得到想要的清淨了，心底反倒空出一小塊地方，悶悶的，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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