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周秀蘭繫著圍裙,小砂鍋咕嘟咕嘟燉著輔食粥,旁邊小碗裡裝著壓碎的南瓜泥,她一邊攪粥,一邊時不時探頭往客廳瞟一眼,看熱鬧似的。
顏末只覺得偌大的客廳,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她雖然不在,但是也跟張一起緊張。
沒過多久,到了餵飯時間,才是真正的考驗。
四個一歲的孩子,口味各不相同。
老大乖乖張嘴,喂什麼吃什麼;老二挑嘴,頭扭來扭去,勺子一靠近就抿緊嘴巴;老三喜歡用手抓,一把抹得滿臉都是米糊;老四看著哥哥姐姐鬧,但是他一口都不肯吃。
周秀蘭左手端碗,右手拿勺,哄完這個哄那個,額頭上慢慢冒了一層薄汗。
月嫂倒是很淡定,她有帶多胞胎的經驗,伸手先把老三那隻糊滿米糊的小手輕輕按住,拿圍兜邊角擦了擦他下巴上沾著的米漿,聲音溫溫的:“寶寶,吃飯飯嘍。”
她說著從旁邊備著的小盤子裡分出四份不一樣的輔食,老大那份稠稠的南瓜米糊,穩穩遞到勺子邊,小傢伙果然乖乖張口,小口嚥下去,還眨巴著眼睛看人。
老二見勺子又過來,腦袋一扭,埋進周秀蘭胳膊裡,小嘴抿得緊緊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月嫂不硬往嘴裡送,舀了一點點米糊,先抹在自己指尖,湊到老二唇邊讓他聞:“咱們不勉強,先嚐嘗味道好不好?”
老二遲疑著,鼻尖動了動,猶豫半天,才悄悄鬆開一點嘴唇,舔了一小口,嚐到淡淡的紅薯甜,倒沒有立刻抗拒。
另一邊老三趁著空檔,又騰出一隻手,想去扒碗沿,周秀蘭連忙把碗往高處挪了挪。
月嫂笑著抓過一個蒸軟的山藥小條放到他手心:“愛吃手抓就給抓著吃,慢慢練咀嚼,就是費點衣裳,等下統一洗。”
老三得了吃食,立刻忘了去搶勺子,攥著山藥條往嘴裡送,糊得臉頰、鼻尖全是泥,活像只小花貓。
最難哄的是老四,安安靜靜靠在餐椅上,看著哥哥姐姐有的吃、有的鬧,不管誰把勺子遞過去,他都把頭往後面仰,閉緊嘴巴,一點不肯碰。
周秀蘭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低聲發愁:“這老四怎麼回事,一口都不進,等會兒該餓了。”
月嫂把勺子放下,先拿乾淨的棉柔巾擦乾淨老四的嘴角,沒有急著喂:“有的孩子吃飯慢熱,看著熱鬧,心裡怯。先不逼他,看著姐姐們吃,等會兒他就該吃了。”
她一邊照看,一邊有條不紊地收拾灑出來的米糊,時不時輕聲誇老大懂事,慢慢引導老二,任由老三自己抓著食物摸索,隔一會兒就拿小勺沾一點點米糊,放在老四面前晃一晃,不往嘴裡塞。
周秀蘭歇了歇手,看著四個模樣一樣,性子卻天差地別的小傢伙,心裡又累又軟。
不過今天有月嫂在,她輕鬆了不少。
沒過幾分鐘,老四盯著老三手裡抓得一團糟的山藥條看了好久,小嘴巴不自覺地動了動。
月嫂眼尖,悄悄舀了極少量米糊,輕輕遞過去。
這一回,老四沒有躲開,遲疑了片刻,小小的嘴唇微微張開,含住了勺子尖。
周秀蘭懸著的心一下子鬆了大半,長長呼了口氣。
月嫂唇角帶著笑意,低聲道:“你瞧,多胞胎就是這樣,各有各的脾氣,吃飯這件事,急不來,得順著每個孩子的性子來。”
喂完孩子,月嫂給他們輪流洗乾淨後了,帶玩了一會兒,才開始哄睡。
月嫂建議四個孩子分開睡,省得一個醒了,其他的就被吵醒了。鑑於昨天的中午的事,周秀蘭很是贊同。
於是周秀蘭帶著老大,她已經帶習慣了。梁振東帶著老四,老四也跟爺爺。月嫂帶著老二老三在給月嫂準備的房間,李姐就不用帶孩子了,方才孩子們換下來的衣服,她有的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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